蘇黎世(3)
這邊,沈澤小虎他們已經都來了,剛才的那幫大小伙子就是他們,總共來了有六個人,都在客廳里坐著說話談笑,討論要去哪家餐館好好坑一坑駱斯衍。
沈澤和駱斯衍在陽台抽菸,褲兜里的手機就響了,駱斯衍拿出來一看,寶貝爾爾?下一秒便反應過來應該是方非爾把號碼存了進來,方才一直玩他手機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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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駱斯衍遲遲不接電話,沈澤就偏頭過來,「寶貝爾爾,誰啊,怎麼不接?」
「就三年前在墨菲特那毛丫頭。」駱斯衍說。
「大隊長的侄女方非爾啊,真沒想到你們還有聯繫,」沈澤有些訝異,「居然都追到這兒來了,當初你走後她來隊裡找過你,都急哭了,待大隊長辦公室里賴著找不到你就不走,最後大隊長沒辦法,把她打暈送去給她爸了,要知道她可是槍抵腦門都不會落淚的。」
駱斯衍笑了笑,「也就昨晚才知道她住對門。」
點了接聽鍵。
「駱斯衍,開個門,我也要去給你過生日,給你定了個大蛋糕喔。」
駱斯衍挑挑唇角:「等下。」
電話掛掉,駱斯衍朝屋裡喊了聲:「小虎,去開個門。」
「好嘞!」
「你你你你是那個,大,明,」小虎一開門看見來人就傻了,舌頭打結,表情在興奮與激動之間快速變換。
「星,」方非爾接話,「駱斯衍呢?他幹嘛去了?」
「我們隊,隊,隊長在陽台和副隊長說話,進,進來坐。」小虎撓著後腦勺傻笑。
方非爾一笑,打量著面前的高個子男孩:「有女朋友嗎?」
小虎搖搖頭,「還沒,沒呢。」
「說話別咬舌頭,女生都不太喜歡結巴,這樣會找不到女朋友的。」方非爾打趣道。
小虎連忙雙手捂住嘴巴。
方非爾笑了笑進門,蘇影正好倒水回來,瞧著雖穿搭簡單卻依然又白又瘦的方非爾,再看看自己保守的連衣長裙,心裡頓時丟了自信。
方非爾直奔陽台,對倚著護牆的駱斯衍說:「還以為你會迎接我呢,哦?沈澤?」
「難為你還記得我,」沈澤笑道,看了看屋裡幾顆全部朝這裡望的頭,「你們聊,我進去吸引一下火力。」
「火力?」方非爾轉頭,幾個男的都盯著他們仨,就問駱斯衍,「要是你給我抱抱,裡面會不會立馬原地爆炸?」
「不會。」駱斯衍說。
「為什麼?」方非爾問。
駱斯衍把手裡的煙滅掉,拿起編制圓桌上的小水壺,「因為我要給這些花花草草澆水,沒空理你。」
「那我照顧你的花花草草,你理我唄。」方非爾湊過來說。
駱斯衍微微眯眼,眼角翹得很好看,「怕你把她們澆死了。」
「我在美國讀書的時候學過插花,不就澆個水嘛,多簡單。」方非爾說。
「插花跟澆水有聯繫?」駱斯衍反問。
「有啊,」方非爾說,「我就是它們之間的聯繫。」
「……」
「你是肥料?」
「我是沃土,你守衛這片土地的那個沃土。」
「……」
*****
屋裡,沈澤一進來,一幫人就圍著八卦,時不時還有人側頭悄悄觀察在陽台的兩人。
小虎說:「我絕對沒看錯,她就是那個電影明星方非爾,之前我還跟我姐去電影院看過她演的一部文藝片,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我旁邊,旁邊的旁邊全在吸鼻子。」
「真的感覺好熟悉,好像在電視裡看到過她,我老婆有段時間特喜歡看她的綜藝。」
「你們看這照片,就是她沒錯,我之前在部隊裡還看過她演的軍旅片,演技可真了,就那個跟特種兵一起出生入死的醫生胡月卿,就那部小說改編的,簡直把這個角色演活了,我高中那會兒天天熬夜追這小說,火得不得了。」
「副隊,以前從不知道隊長還認識電影演員啊。」
「隊長藏得真深,今天沒見到真人還不知道,怪不得跟市醫院聯誼的時候都不去。」
「我妹妹是她的影迷,這一會兒得腆臉要個簽名啊,機會難得,你們說簽哪兒?衣服上還是紙上?」
「簽臉上,到哪兒都能炫耀,咱嫂子是大明星!」
沈澤就坐在一旁聽他們聊看看外邊那兩人,姑娘苦惱著一雙眉眼,而男人正漫不經心地跟她開著玩笑話,還真的像有嫂子那麼回事。
其實這幫人里,駱斯衍和沈澤的關係最好,兩人之前是一個特種部隊裡的,一起出生入死穿越槍林彈雨,滿世界派兵出任務,後來駱斯衍出了那事被責令退役,人就消失了一年,直到沈澤為了愛情讓步自行申請退役,到霧城來應聘特警討生活,才又見到駱斯衍。
雖然特警生活比不得在特種部隊那時候苦,甚至會連續一整月都做著枯燥無味的警務,但經過這些年裡的出警行動,他看得出駱斯衍並沒有完全丟掉當初練就的一身本事,還能是那個帶著兄弟在異國他鄉同生共死的隊長。
但駱斯衍跟他說起之前的那段日子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駱斯衍還是挺想回去的,忠於國家,忠於人民,時刻準備著,殺殺殺!這些曾經聽了無數遍喊了無數遍的話,隨時間爛透在了心裡,細細回味,當年的景象還清晰如鏡。
陽台上,方非爾對澆水這件事挺執著,央了駱斯衍挺久,各種無厘頭的理由全從她嘴裡冒出來,惹得駱斯衍一通樂,不過最後還是沒把水壺給她,她也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駱斯衍說話。
駱斯衍也同她廢話,「看這株綠色植物,水澆得好就長得好,跟現在一樣,如果隨便澆就跟你差不多,從小不學好,長大就歪了。」
「我哪裡歪了?」
「哪裡都歪。」
「那隊長你是直的還是彎的?」
駱斯衍:「……」
哼哼,讓你瞎比喻。
這時小虎跑過來,扶著玻璃門把頭伸得老長,「隊長,嫂子,大家都商量好去哪家餐館了,現在出發嗎?」
「別亂叫,誰是你嫂子。」駱斯衍淡淡地說,把水壺放回圓桌上擱著。
小虎趕緊閉嘴,方非爾就笑了,說:「我還有個藝名就叫嫂子,隨便你叫。」
「好的,嫂子。」
方非爾樂了一通,駱斯衍側眼看她,她還衝駱斯衍眨了一下眼睛,駱斯衍有時候拿她真的沒辦法,就對小虎說:「出發吧,你們開了幾輛車過來?」
「兩輛。」小虎比出兩根手指頭。
「行,那我就不開車了。」駱斯衍說。
「我去跟副隊說。」小虎小跑過去。
方非爾飛快瞟了一眼客廳的人數,感情他自動把她排除在外啊,就往前跨一步攔住駱斯衍,「我也要去。」
駱斯衍看著她,「你確定素顏出門?不怕被拍到?」
「我素顏不好看?」方非爾問。
「挺好看的,比化妝要乖一點。」駱斯衍說。
「那不就行了,」方非爾壓低聲音湊近駱斯衍一些,「我就是怕喝醉了回家想干點兒什麼事,正好省了卸妝這一步,既不傷害皮膚又方便。」
「沒個正經。」駱斯衍走去房間拿外套。
方非爾跟在後面笑了起來:「我可沒說是那事呀,你想歪了哦,斯衍哥哥。」
駱斯衍:「……」
叫個屁哥哥啊!
一幫人坐電梯到地下停車場,蘇影坐沈澤的車,其他人自覺分配,駱斯衍車裡就帶了方非爾一個人,先去飯店吃飯,然後到KTV去唱歌。
現已是晚上七點,一幫人坐在包廂里,唱歌的唱歌,喝酒划拳的喝酒划拳,方非爾坐在最角落看他們玩。
駱斯衍就坐她旁邊,剛開始就被沈澤他們攛掇著喝了幾杯高度數的,回家得開車她不能喝酒,便時不時吃吃小零食什麼的。
最後小零食都吃膩了,她沒什麼事做就玩手機,蘇影坐在她對面給沈澤倒酒,眼神時而都往這邊跑。
駱斯衍又喝了幾杯,不過他酒量似乎很好,見方非爾玩手機就抬手碰了碰她的頭說:「早叫你別來了,看一幫大老爺們喝酒,你也是閒得慌。」
「不讓喝酒當然無聊。」方非爾嘟嚷著。
「姑娘家就少喝點酒,」駱斯衍抓了抓她的頭頂,起身,「等會兒,我出去接個電話。」
等駱斯衍回來,手裡多了一板旺仔牛奶和一瓶冠益乳,都給方非爾,「渴了就把這些當酒喝,剛你都沒吃多少飯,餓了也別吃那些辣的,一會兒有蛋糕。」
「以前剛做演員那會兒,我一天只吃一個蘋果配上300克的蔬菜沙拉呢,今天吃的算多的了。」方非爾說。
「做演員有必要這麼折騰自己?」
「為了保持身材上鏡好看唄。」
駱斯衍坐下,方非爾就挨近他說:「駱斯衍,你那麼照顧我,真像我媽。」
「……」
「真的好感動,要不要我哭一個給你看?」
「……」
「不看呀,那你喝一口牛奶,我就不鬧你了。」
「說話算話。」駱斯衍終於開口接話。
「算。」她很堅定地點頭。
駱斯衍狐疑地看她兩眼,還是低下頭抿著吸管喝了一口,小姑娘就調皮地笑了起來
「這我喝過的,駱斯衍,我們間接性接吻了哦。」
「……」
吻你個二狗子大爺!
這時候,小虎那幾個呼喚方非爾唱歌,小虎拿著話筒說:「嫂子,你可不可以給我們唱胡月卿那部電影的主題曲,大家都覺得你唱得很好聽,隊長你說是不是?」
駱斯衍打開煙盒拿出一支煙叼在嘴裡,笑了笑沒說話。
「是啊嫂子,唱一個現場的!」
「哎那叫現場什麼來著,就後邊兒帶個單詞,叫現場li力夫……」
「現場live!」小虎提醒。
大家都樂了一通。
「那都是調音師的功勞,其實我唱歌跑調,」方非爾笑著說,「而且剛吃了辣的,嗓子不太舒服,你們唱吧,唱得挺好聽的。」
真的挺好聽,一個個就抽著嗓子對著話筒干吼。
最後勸歌沒勸成,幾人就又繼續自己嗨了。
「不舒服?」駱斯衍靠著沙發突然開口,聲音微微壓低一些,煙夾在手裡還沒點,嘴角微勾,「跟我貧嘴的時候嗓子不是很清脆麼?」
方非爾笑了笑,在桌上拿了打火機,湊近他說:「我的嘴貧不貧你親一口不就知道啦。」
「不親也貧。」駱斯衍挑挑眉,把煙含在嘴裡,一張清雋的臉罩在綿密的暗光之下,那雙桃花眸子裡閃爍著琉璃一樣的微光。
方非爾打了火,手護著火苗到他面前,他一笑,低頭吸燃,方非爾鬆手,火苗熄滅,從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像帶著風,輕柔且清晰,「要不你親一下,試試看跟不親有什麼區別?」
駱斯衍笑了笑,帶點兒痞氣,也湊近她些許,她手裡的手機就響了,可她好像並不打算接,就看著駱斯衍。
兩人都在引誘對方,暗自較勁看誰先忍不住。
過了會兒,方非爾手裡熄掉的手機屏幕又亮起來,已經反覆了好幾次,方非爾朝他嘟嘟嘴,一副你就是不敢親的表情。
駱斯衍垂眸瞧了瞧她手機,嘴角一挑,「接電話吧,小丫頭別整天想著親親。」
說完,有人就拉駱斯衍劃酒拳,駱斯衍側過身去,順便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人家就想跟你親嘛。」方非爾嘟嚷,也不知道駱斯衍聽見沒有。
駱斯衍已經完全不理會她了,划拳正劃得起勁,方非爾像泄氣的熱氣球,看著手機,周奇已經打了三個未接,她用胳膊捅捅駱斯衍,駱斯衍不理,又捅,還是不理,方非爾就用力推他一下隨便說了個數字,駱斯衍沒把拳劃清楚,輸了兩杯酒,方非爾笑哈哈地跑了出去。
哎,這丫頭片子皮癢了是吧!
方非爾從吵鬧的包廂里出來,走廊時而走過幾個人,每個轉角都站著服務生,她找了個安靜一點的角落,把帽檐壓低些,背靠著牆接電話。
其實也沒什麼急事,就是上周給一家雜誌拍的封面,因為實習員工的失責,把照片全都丟了,也沒備份,那邊想讓方非爾再去拍一次。
在周奇說話的間隙,方非爾看見沈澤扶著蘇影的肩膀走過來,蘇影的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也不知沈澤跟她說了什麼,沈澤跟方非爾打招呼,就帶蘇影往大廳走了。
方非爾聽完周奇的敘述,就說:「我現在休假,拒絕一切工作事宜,而且這不是我的原因,後果不應該我來承擔,休想占用我的戀愛時間。」
「我知道,但是現在人家都求到沈總頭上了,畢竟是合作多次的老東家,沈總不能不給面子,他讓我跟你說說,那邊願意付等額的酬勞,」周奇說,「沈總還說只要你去拍,就給你多放半個月的假。」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要不你現在打個電話問沈總。」
「時間地點。」
周奇立馬回道:「就四天,明天就出發,飛法國拍外景。」
「行,讓宋藍過來收行李,我晚點再回去,就這樣,掛了。」
「非爾?」
剛掛掉電話,李景言突然出現在方非爾視野里,一身裁剪得體的西服,俊朗的眉眼,風度翩翩,「你在這裡幹什麼?」
「玩啊。」方非爾回答他。
「玩?」李景言蹙眉,「跟誰?怎麼不叫我一起?」
「一幫男的。」方非爾說。
「what?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不在的時候,別跟人來這種地方嗎?」李景言扶額,兩手撐住方非爾的肩,著急又有些無奈,「非爾,你想演什麼我都去給你拿資源,只要是錢能做到的事,那都不是事,咱不差這一部戲的錢,不需要你親自參加酒局什麼的來拉合作,那些人根本就對你居心不良,要是你出事了怎麼辦,走,咱們回家。」
李景言抓住她手腕,她掙脫,「哎呀,我不回去,要走你自己走。」
「不行!」李景言的兩道眉皺成一團,緊張得不得了,一手扶住方非爾的肩膀,俯身就要抱她起來,「我不能讓你自甘墮落去陪那些老男人,你現在就跟我回去,我先不把這事告訴叔叔,咦?你怎麼變重了?」
方非爾緊緊抓住扶杆,李景言抱著她走不了,她握緊拳頭狠狠敲了李景言的頭頂一下,「放我下來!」
「不放!你打我打輕點,下手那麼重。」李景言說。
方非爾冷著眼又敲他一下,「我數到三要是還不放,咱倆就同歸於盡,三,二……」
「你們在幹什麼?」
面前突然傳來駱斯衍沉著有力的聲音。
兩人的視線一同抬起來,落在走過來的駱斯衍身上,方非爾掙脫李景言的手落地,連忙往駱斯衍懷裡跑,抱住他的腰委屈兮兮地說:「隊長,我不認識他,他欺負我,你快點帶我走。」
李景言揉揉剛才被方非爾敲了兩下的頭,看著駱斯衍也是詫異,「哥?你怎麼來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