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爾本(2)


  作為共和國獵獅特種大隊的一名特戰隊員,殺了人質,就不能再在部隊裡待下去,你必須脫下所摯愛的軍裝,離開這個愛了無數遍的地方,離開軍隊,重新回歸老百姓的生活,因為共和國並不需要會殺掉人質的特戰隊員在一線浴血奮戰。

  事情發生在兩年多以前,當時駱斯衍帶領獵獅突擊隊派兵去國外執行任務,那裡戰火不斷,人們處於水深火熱的戰亂,民不聊生,在一次解救共和國人質的行動中,駱斯衍作為突擊組主攻手破門而入,一切都計劃完好,隊員各司其職解決掉恐怖分子,卻因為人質突然間抬頭,而他槍里的子彈已經出膛,打在那位十七歲姑娘的腦門上,正中眉心,一槍斃命。

  出來的時候,姑娘的媽媽抓著他哭嚎,要他賠姑娘的命,這事兒一直到駱文義趕到才解決,之後他被扣下軍銜遣返回國,由隊員押送,回國後,他脫下軍裝穿回便服,收拾東西永遠的離開了獵獅特種大隊。

  那段時間裡,他心情極其低落壓抑,沒日沒夜的在家中抽菸酗酒,也不見人,每當午夜時分,眼前總會現出他一槍殺了人質的畫面,那時也是銳氣十足的刺頭兵,從沒出現過這樣的失誤,這事兒壓在他心頭,讓他喘不來氣,他不敢再碰槍,不敢再去看任何有關軍隊的東西,害怕回憶起之前的日子。

  一個人只要對一樣事物忠誠至死而榮譽,那麼在失去了所有之後,他便再沒勇氣去面對這一切,而人生在世,總要經歷許多大大小小的苦難,它只是在當下迷惑你的眼睛擾亂你的心智,苦難過後你會發現這些不算什麼,只有等一個觸發點,觸到了,所有失去的的就都會回來,駱斯衍就是這樣一個人。

  那時候頹了一個多月,駱文義氣急敗壞找人來撬了門鎖,見他整個人墮落得不成樣子,怒氣一下子就從胸腔里竄了出來,揪著他的衣服領子就罵,父子倆的嘴一個比一個還硬,關係從小就處在刀尖兒上,吵了一架後,駱斯衍就出走了,陰差陽錯從販毒分子手中救下了一對母女,在這之後他便進了特警支隊,找到了一個新的容身之所,重新拿起了槍,這些年也來救過無數的人質,每一次都能讓他回憶起兩年前的那次,但他在那之後再沒有失誤過,也不允許自己再次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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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兒被他埋在心裡多年,除了沈澤和大風他們知道以外,沒親口告訴過別人,還以為永遠也不會這般雲淡風輕地把這事兒攤開來說,就像複述的是別人的故事一樣,或許是打心底覺得沒啥好隱瞞小姑娘的,也懶得編理由。

  「駱斯衍。」小姑娘的聲音軟綿綿的,似乎很擔心他現在的情緒。

  駱斯衍眉一揚,「行了,你想知道的都說了,快睡吧。」

  頓了下,又加上一句:「別多想,都過去挺久了。」

  「嗯,」方非爾說,「你也早點睡。」

  「晚安。」這次是他先說。

  「晚安駱斯衍。」

  ——

  過了幾天,駱斯衍正在訓練場上練菜鳥們,之前學員里的女生都因為太苦堅持不下去退出了,現在剩下的這二十個全是鐵骨錚錚的菜鳥,但還得死命地練,按他的規則,不能一上場就給對面送人頭,現在每吃一次苦,都是為了之後出警能撿回一條命。

  「就你們這熊樣還想進特警隊?連區區的十公里都跑得要死要活,隔壁小學門口賣燒烤的老奶奶都比你們跑得快!」

  駱斯衍戴著墨鏡,一腳搭在車門上,倒坐,拿喇叭沖後邊負重跑的學員喊:「你們是我訓練過最差的菜鳥!干後勤的都比你們強上一百倍,還想上戰場?別搞笑了,就你們這樣兒頂多當炮灰,放棄吧,回家去做你們的公子少爺,別來這裡受虐,有人退出嗎?」

  「沒有!」眾學員抽著嗓門大聲說,旁邊全是各種槍聲炮火聲,個個埋著頭沒命地跑,其實都沒什麼力氣了,全靠意志撐著。

  「有骨氣!」駱斯衍舔了下嘴唇,「但你們既然有骨氣,為什麼跑那麼慢?」

  「因為我們蠢,因為我們笨,因為我們是永遠飛不起來的菜鳥!」

  「很好,你們都很有自知之明,我喜歡!換個話題,你們說,這裡誰最帥?」

  「駱隊!」

  「這裡誰最有魅力?」

  「駱隊!」

  「誰對你們最好?」

  「駱隊!」

  駱斯衍樂了一通,「一會兒中午給你們加餐,吃飽了再來受虐!」

  「隊長威武!」

  .....

  負重跑到終點結束,駱斯衍跳下車跟沈澤擊了下掌,下面的訓練項目由沈澤接手,沈澤說:「還要不要點臉了,老遠就聽見誰最帥誰最有魅力,沒了那幾個女學員在,誰會承認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本人的帥已經得到公眾認可,」駱斯衍把喇叭塞到沈澤胸口上,「你現在這張臉估計連嚴意都已經認不出來了。」

  這時小虎跑來,「隊長,輪崗的陶醫生帶著人來隊裡了,正在宿舍樓下搬行李。」

  「住宿的問題你去安排就行了,用不著跟我匯報。」駱斯衍說。

  這個陶醫生和駱斯衍合作過,按輩分,駱斯衍得叫她一聲陶姨,每年的新訓營都會跟市醫院那邊要幾個醫護人員過來,免得訓練的時候學員發生意外得不到及時救治落下病根,畢竟訓練都是傷筋動骨的活兒。

  「住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了,就是……」小虎有些躊躇不定。

  駱斯衍輕擰眉心,「不說就憋著。」

  小虎就清了清嗓子,「就是還開來了一輛轎跑,開車的人好像是嫂子,隊長你要不要過去看一下?」

  沈澤便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拍拍駱斯衍的肩膀:「去看看吧駱隊長,人小丫頭都追到這兒來了,別操心訓練,有我呢,先忙嘍。」

  說罷沈澤就笑著走了。

  駱斯衍跟小虎過去宿舍樓那邊,樓前停著一輛救護車和頂級轎跑,陶醫生站在車前跟他們打招呼:「駱隊,怎麼還親自過來了?」

  「剛搞完一輪訓練,空著的。」駱斯衍點頭應一聲,眼神看向後備箱,方非爾正叫另外兩名實習男醫生把行李搬下來。

  沒看花眼,還真是這丫頭。

  四個人的行李都搬了,方非爾關了後備箱,眼神才朝這邊掃,陶醫生喚她過來,她沖駱斯衍笑得很好看:「駱隊長,好久不見呀。」

  駱斯衍不與她笑,倒是神色疑惑得緊。

  陶醫生便笑著道:「非爾過來幫忙的,來之前跟我說你們認識,你這兩年老不待見姑娘,還以為非爾騙我的呢,現在一看倒真的像老相識,那你們聊,我叫他倆先把行李搬上樓。」

  在一旁的小虎連忙帶路,把陶醫生和方非爾住的房間安排在駱斯衍隔壁,中間隔著樓梯,另外倆實習男醫生在旁邊的宿舍樓里住。

  這廂,方非爾過來了,看著駱斯衍率先開口:「陶醫生,我朋友的姑姑,商量了好久才答應帶我來的。」

  「來這兒幹什麼?」駱斯衍的音色極其清淡。

  他當然知道陶醫生跟方非爾一定有啥關係,不然陶醫生不會輕易帶閒雜人等過來,陶醫生操心他的終生大事,時不時就會給他介紹姑娘什麼的,都是經陶醫生把關嚴格才選上然後叫他去看看,但他都沒什麼要交女朋友的想法,全給人回絕了,陶醫生也就安靜了大半年,現在又把方非爾帶過來,無疑是繼續想撮合。

  方非爾望著駱斯衍依然笑意盎然,理所應當地回答:「浪唄,你也知道像我這種富二代小明星,沒什么正事要干。」

  「你要浪上別處浪去,這裡需要的是醫生。」駱斯衍突然嚴肅了。

  「我讀大學的時候學過醫療救護。」方非爾顯然沒看出來駱斯衍的臉色。

  「少來,」駱斯衍走近她,低垂著雙眼,「這裡不是你能玩的地方,你想玩先等我忙完這陣兒,現在就給我回去好好做你的富二代小明星,別到處瞎溜達,嫌自己還不夠出名是吧。」

  說罷駱斯衍拉她到車旁邊,奪來她手裡的車鑰匙把車門打開,就要推她進車裡。

  方非爾連忙抓住門棱,緊著眉頭對駱斯衍說:「我這段時間休假,你怕我在大家面前調戲你呀,我發誓保證以後再也不調戲你了,認真的,我就是在家待著無聊,出來做做好事,免得被人仇富。」

  「接著扯,」駱斯衍盯住她的雙眸,又推她,「快進去,行李箱什麼顏色?」

  「銀色。」

  駱斯衍把別在腰間的對講機拿下來,打開,「小虎,立馬把那隻銀色的行李箱給我扔下來。」

  「不許扔!」方非爾沖對講機抬高聲音道。

  「她是你隊長還是我,皮癢想練了是吧?」駱斯衍說,「趕緊給我扔。」

  「駱斯衍!」方非爾急了,沒忍住就用力打了駱斯衍胸口一巴掌。

  啪的一聲,聲音還有點大,方非爾自己也愣了下。

  對講機里十分應景地傳來小虎好奇的疑問:「隊長你被嫂子扇了?」

  「閉你丫的嘴!」駱斯衍把對講機關掉別在腰間,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有些惱地盯著方非爾的眼睛,「怎麼,扇巴掌還扇上癮了你。」

  要跟上次那樣扇臉,臭丫頭今天別想活著走出特警隊了。

  「對不起我一時沒忍住。」方非爾嘟起嘴,一副認錯的模樣,但那雙漂亮的眼角卻翹得很俏皮。

  過了小會兒,臭丫頭又來了句:「對不起我錯了。」

  行,嗯,保持冷靜,這是個很真誠的道歉。

  好真誠哦。

  駱斯衍舔了下唇,「知道對不起現在就給我離開。」

  「道過歉的不算了現在,」方非爾說,彎起唇角,「難道你害怕每天都能看見我會擾亂你的想法和判斷?駱斯衍你是不是心虛了,這樣吧,你要是說喜歡我,我立馬就走,回家等你。」

  「喜歡個屁,」駱斯衍看她看了會兒,轉身就走了,但走了兩步想想又回頭,「如果你要是耽誤事兒就收拾東西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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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會兒晚點還有一更,後面有個駱隊長耍帥的大劇情有點刺激,但我給卡住了,鋪墊的思路得好好規整一下,畢竟是大場面,此處帶傲嬌狗頭

  so不保證能三更了,還有周六周日也更不了應該.....

  作者捏著紙巾抹淚跪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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