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維加斯(2)
從林局家裡回來,駱斯衍已有些微醺,林局壓他喝了很多酒,一直在聊他辭職的事,說他爹不懂得心疼兒子,非要兒子走他的後路。
後來林局先喝醉,又跟他說:「斯衍啊,其實你爸很關心你的,別看他一天到晚老在我們幾個老傢伙面前數落你,但他是真的為你在考慮,不讓你跟那小明星好是怕以後有人暗地裡戳著你脊梁骨說駱家的兒媳婦在外邊拋頭露面和那麼多男的親密,他們罵的不是那小明星,也不是你和你爹,那是駱家的臉面,幾代都是軍人,自知榮譽和尊嚴對一個軍人來說有多麼重要,她們那個圈子裡的誘惑那麼多,要是哪天那小明星做了些不該做的事,你們駱家還有臉嗎?而且你們一個是特種兵,十天半月不著家,一個是演員,整天不是飛這兒拍戲就是飛那兒,對,你們現在感情是好,可分開的時間久了,什麼都會被沖淡,到時候你能保證那小明星還死心塌地的要跟你過?不是你林叔想得遠,而是我說的這些都是你們將來要面臨的現實,你倆真不合適……」
不合適嗎?小丫頭三年前就纏著他了,他那時嘴上嫌棄,心裡多少應該還是有些喜歡的,不然哪會有那麼多耐性去照顧一個驕縱任性的丫頭,說什麼都不聽還抵嘴跟他槓,之前住的房子因為樓下突然起了火災連著燒到了他家裡,那時他不顧消防隊的阻攔,硬是衝進去把小丫頭留給他的東西給搶了出來,就一項鍊和照片,不是錢財,他在消防隊的朋友差點被他的舉動給嚇出膽兒來,幸好火勢不算大,否則他得落個傷重住院不可,這一保留就好好的留了三年。
之後便是到了現在,他們重遇,小丫頭又賴上他到處跑,他也陪她鬧陪她玩,那是有在追她吧,要是默認身邊兄弟叫她嫂子,她要做什麼都依著她,再沒時間都能勻出來帶她去吃飯這些不算追,他一定是沒事閒得蛋疼,確定關係在一起後,小丫頭更黏他了,他也一心想著把小丫頭裝進衣服口袋裡去哪兒都帶著,這樣還不合適嗎?
駱斯衍坐在床尾,看著滿屋子方非爾的東西,手裡的煙飄著絲絲青色煙子,已經燃掉了一半,灰白的菸灰落在地上,他想,合適的,肯定合適的,雖然現在他只琢磨著如果小丫頭回來,他就給人掐死掉然後毀屍滅跡,他又是條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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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裡呆了幾天,周六晚上,駱斯衍去酒吧找沈澤小虎他們,這酒吧環境還不錯,也不算吵,就是一幫男的坐一桌喝酒,也沒個異性,看著特像被媳婦兒趕出家門然後聚一塊兒喝酒感慨人生的。
幾人給駱斯衍勻了個中間位置,屁股還沒坐熱,酒就已過三圈,小虎原本酒量就不太好,這一喝就暈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其實嫂子走的那天我有件事沒說,」小虎拿著酒杯跟駱斯衍碰了一個,「帶嫂子走的那男的一看就是特有錢的那種人,身邊還帶了幾個打手,他那手啊竟然還敢摟著嫂子的肩膀,駱隊,你知道我是搞信息技術的,這娛樂圈我了解,一大票藝人被壓在底下長年不火的情況非常多,那種傍金主上位的倒是各種片約不斷,但嫂子一看就不可能會傍,不過還有那種被老闆看上包養的,所以我猜啊嫂子應該是被人盯上了。」
「不讓你去刑偵組是不是屈才了?」
駱斯衍仰頭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還以為小虎會說啥別的,這一說他不鬱悶也鬱悶起了。
小虎笑哈哈地擺擺手:「不屈不屈,這都常事兒,駱隊,嫂子沒跟你說過嗎?」
「沒呢。」駱斯衍冷淡地應了聲,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小虎這一起頭,加上喝了點酒,大家一個個不會看臉色的就聊了起來。
「嘿小虎你還別說,我媳婦兒不是追星嘛,天天看八卦,我一回家就聽她念叨誰誰誰和誰出軌了,誰誰誰跟老闆睡了一覺就拿到戲拍,還有一個是為了演戲跟相戀了幾年的圈外男友分手。」
「這正常,當演員一天掙的比咱一年的工資還多,還能認識很多上流社會的人,這誘惑太大,很多小姑娘為了過上不一樣的生活就開始走歪路,我有一遠房親戚,他女朋友是個唱跳歌手,但一直不火,有天晚上他準備給女朋友驚喜就跑去家裡找人,誰知就捉姦了。」
「你們還記得不,這幾年我們遇到的關於失足少女的案件,十樁中就有七八件是被導演投資老闆給騙的。」
「啊,記得記得!還那麼漂亮年輕,可惜了真的。」
有個剛進市局不明情況被隊員帶來玩的小子接話:「演戲也不見得很好呀,特別是有男朋友的女藝人,要演些吻戲床戲,她男朋友不得膈應死,一個正常男人哪受得了自家媳婦兒跟別人摟摟抱抱,反正我受不了。」
這話似乎有點應景。
駱斯衍忽然一腳踢上桌沿,聲音摻著冷氣,「還喝不喝了,一個個跟菜市場的大媽一樣,這麼能扯還當什麼特警,全給我滾去賣菜,別他媽影響隊裡紀律。」
幾人明顯強烈感受到自家隊長突如其來的火氣,連忙捂住那小子的嘴給摁在了沙發上,有人大聲說:「丫的你們誰把這小子帶來的啊,張著嘴就亂叫,敢惹毛駱隊,想死了是吧,趕緊綁了丟出去!」
「丟了丟了,在隊長面前瞎說什麼大實話!」有人道。
駱斯衍用眼睛睨那人,「你也給我滾蛋。」
沈澤笑著打圓場,舉杯:「來,都滿上,雖然正副隊長都走了,但你們也得聽新隊長的話,應該過幾天就會進隊跟你們見面。」
「是!保證服從命令。」
「今兒可是駱隊和沈副隊的踐行會,都幹了啊,誰留誰孫子!」
「幹了幹了!」
一杯接著一杯地又喝了幾圈,駱斯衍沒說多少話,跟喝悶酒似的,小虎倒酒的間隙,他起身去洗手間,酒吧里的人要比他來的時候多了一些。
解決完,他回來的時候褲兜里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是大風打來的,昨兒他們幾個休假,聽說這有活動就也要過來轉轉,大伙兒挺久沒在一起把酒言歡了,等駱斯衍和沈澤回部隊,天天都是訓練更沒時間。
正要接,有個女人的聲音便傳進耳朵里:「駱爺?」
駱斯衍抬頭,穿了一身紅色抹胸包臀裙的葉葉便笑問:「來這兒喝酒?」
「啊。」駱斯衍應了聲。
「桌在哪兒呀。」葉葉笑著說。
駱斯衍指了個方向,「就那兒。」
葉葉看過去,「都你們特警隊的帥哥吶,咦?怎麼沒見非爾,你沒帶她過來啊,還準備叫上你倆到我那桌兒喝幾個呢。」
駱斯衍瞧著葉葉,眉微擰,有些納悶,「費南沒告訴你她兩個月前就已經踹掉我跑了?」
「開什麼玩笑呢駱爺,費南確實說過,不過……」葉葉笑了笑,但又似乎想到一些什麼,臉上的笑容凝成疑惑,她看著駱斯衍,「你,不會是還沒跟非爾見面吧。」
駱斯衍頓時就愣了一愣,眼中的疑色如水霧般漫了上來。
「非爾一星期前就拍完戲從國外回來了呀,她沒找我們,還以為跟你過二人世界去了呢。」葉葉說。
心頭便是起了一陣驚顫,駱斯衍的表情也不知是高興還是什麼,「她回哪兒了?」
「沒在住的地方就應該是她家裡。」葉葉回答。
「能不能麻煩你把她家地址給我一下?」駱斯衍說。
葉葉笑了,伸手:「可以呀,手機拿過來,我給你輸上去。」
得了地址,駱斯衍道謝後就回酒桌拿外套,心急火燎地要走。
「你去哪兒啊斯衍?」沈澤起身攔住。
「去找個人。」駱斯衍說。
「你喝了酒就別去了,明天再找也不遲,大風小凡他們就在門口,已經過來了。」沈澤說。
「等不了,」駱斯衍心切,「有你陪大風他們喝就成,走了。」
說罷,某人便像一陣風那樣披上外套就沒影兒了。
大風小凡,還有王子和但偉幾個找到酒桌的時候,沒見駱斯衍,倒是沈澤站著不知道在看啥,大風就拍拍沈澤:「我們衍哥呢?」
「看那陣風。」沈澤回答,眼睛微眯著。
四人順著沈澤的眼神看過去。
大風惱了:「他幹嘛去啊,咱哥幾個休假不回家就跑來陪他喝酒,他倒先跑了。」
沈澤已看破一切:「看這架勢,應該是去找他家姑娘。」
小凡左右扭了下頭:「靠,有了媳婦兒忘了兄弟,不能忍了真的。」
但偉握拳:「還忍什麼忍,哥幾個,先在這兒喝,不痛快咱就轉場子鬧去。」
王子:「我給你們當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