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否極泰來
救屠夫人的具體辦法,是一直名為【否泰】的日者方技。思兔閱讀
日者能勘破人的一部分運道,進而趨吉避凶。
而【否泰】便是基於此,對兩個目標人物的吉凶運道進行轉換,讓其中一方運氣好轉,另一方則代為承受厄運。
此時此地,顯然屠夫人的運道極為糟糕,已經到了生死不能自已的地步。
只是誰願意為她承受此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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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煙當先站出來,無畏道:「只要能救阿母出來,就算困於萬年玄冰棺中,又有何妨?」
不過青丘夫人否決了她這個提議:「要屠夫人倒戈我們大齊,對付其兄,墨閭長是最關鍵的一環,不能困身在此地。」
言罷她有看向田籍,道:「靈台伯本領非凡,後續若有爭鬥,也少不了你與熊陽相助。」
「這麼一算下來,也就只有我能暫時先代替屠夫人,承受冰棺之寒了。」
雖然青丘夫人輕輕嘆氣,看似無奈,但田籍總感覺她有種欲欲躍試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萬年玄冰棺有凍齡的效果,所以她有些心動?
……
不論如何,青丘夫人這個選擇,確實是最符合後續行動的利益。
至於個人未來吉凶前途,作為日者大能,就不需要田籍兩人為她多慮了。
只要屠夫人成功奪權,藉助鮫狄祖師的力量,救出青丘夫人也不是難事。
決定好人選後,青丘夫人又跟兩人仔細交代了一番後續行動要點,而後便在田籍幫助下,稍稍靠近一些冰棺的位置。
這之後,她立於水中,素指輕點,利用幾根長條狀的冰棒,在身前水面擺出了兩個對立卦象,分別代表她自身與屠夫人。
田籍回憶起姬綾教過自己的日者知識,認出青丘夫人這側的卦象,是「泰卦」,通常代表形勢大好,萬事順遂的意思。
而屠夫人一側的卦象,則是正正相反的「否卦」,多數代表諸事不順,運道阻塞的惡劣狀況。
泰、否二卦,正好象徵了兩位夫人當下的處境。
「這算不算某種意義上的巫術『象徵律』?」田籍心中思索道。
卦象完成後,青丘夫人又取出一枚紫色龍紋玉佩,浮在了兩卦正中。
龍代表著皇權,天道,是天子的象徵。
而紫龍又顯然指向大齊的天子,齊皇。
「青丘夫人是日者大能,未曾入聖,以秩四層次的方技,恐怕還救不出屠夫人。」田籍心中猜測道,「看來是打算解決齊皇的聖人位格,來提升方技的效果了。」
他的猜測很快得到證實。
青丘夫人發動方技效果後,居中的玉佩忽而幻化成一條紫色小龍,在泰、否二卦之間游弋不停。
最後紫龍頭尾兩處,各自盤成一圈,將二卦包裹其中。
青丘夫人有節奏地念誦道:「泰否往復,運道無常。小往而大來,既吉且亨!」
話音剛落,小紫龍嘴裡發出一聲威嚴龍吟,屬於聖人的氣息剎那綻放。
雖然很快便消失,但田籍分明從中感受到了屬於齊皇的氣息。
而在這股氣息帶動下,小紫龍身形再次扭動,竟將泰、否二卦的位置陡然調轉過來。
兩位夫人在這一刻,互換了運勢。
運道縹緲難測,田籍非日者途徑,更難以察覺。
不過萬年玄冰,卻是肉眼可見的事物。
隨著泰、否二卦調轉,原本紋絲不動的「冰立方」忽然開裂,破碎的冰塊不斷墜入水中,而後順著倒灌的海水逆流而上,一直飄到青丘夫人的身邊,才重新凝結。
屠夫人否極泰來,福運相伴,堅冰自破。
青丘夫人泰極生否,飛來橫禍,步步困身。
如此神奇的一幕發生眼前,田籍兩人看得嘖嘖稱奇,心中不禁感嘆運道之事,果然玄之又玄。
……
約莫一刻鐘後,一座新的「冰立方」重新屹立於海水之中,
內里的青丘夫人嘴角微翹,擺出一個俏皮的表情,似乎對自己的手段十分得意。
田籍搖搖頭,便不去看她了。
至於嬌小的屠夫人,此時正被田籍橫抱身前。
其實第一個衝上前攙扶屠夫人的,是墨煙。
只是當她的手接觸到前者的時候,瞬間出現了大量冰霜,差點不能動彈。
好在田籍及時催動逐日真符為其驅寒,才沒有被凍傷。
「你阿母困在此地十多年,體內各處骨肉恐怕已經被萬年玄冰的寒氣完全侵染,在寒氣完全消散前,幾乎相當於削弱版的萬年玄冰,非你所能承受。」田籍分析道,「還是交給我來處理吧。」
實際上田籍此時雙手,也並沒有真正接觸屠夫人軀體,而是催動風氣,在手的表面上形成一層風膜,來托起屠夫人。
饒是如此,他還得時刻催動逐日真符的熱量,來驅散不斷蔓延過來的寒氣。
如此等待片刻,寒氣稍稍消散一些,田籍立即以【知魚】方技,試著激活屠夫人被寒氣遲滯的神魂。
作為游者大能,他雖然無法治癒對方被寒氣侵染的軀體,但神魂層面的問題,他卻是專家。
……
「咳咳,咳咳咳……」
在田籍持續刺激之下,屠夫人忽然躬起身,劇烈咳嗽。
等氣息平緩下來後,她已經轉醒過來。
「阿母!」
墨煙第一時間湊上前來,不斷揉捏自己的手指,一副想擁抱母親,卻又不敢碰的樣子。
「你是……小煙?」
屠夫人雙眼圓瞪,看著跟自己眉目相似的年輕女子,同樣激動不已。
「是我,是我!」墨煙聲音哀慟,涕淚俱下,「這些年女兒想你想得好苦啊……」
「你真的是小煙,是我的小煙!」
屠夫人受其所感,也是潸然淚下。
只是她的淚珠剛剛流出眼眶,便迅速凝成冰珠,墜落水中,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這讓她立即意識到自己現在渾身寒氣,連忙將伸到墨煙臉蛋前的手剎住,悻悻然地收了回來。
母女二人互相都想觸碰對方,卻又都不敢伸手,只能相顧淚下,以言語隔空訴說衷腸。
……
「如此說來,你們二位是代表南邊那位齊皇陛下,來與我結盟的了?」
情緒平復下來後,屠夫人從兩人的三言兩語講述中,迅速理清了當前狀況。
這讓田籍省卻一些口舌功夫之餘,心中不禁對墨煙這位生母高看一眼。
雖然對方神魂只有秩三層次的威壓,但當年為徐公夫人,恐怕非平庸之輩。
「齊皇確實是這個意思。」墨煙坦誠道,「只是齊皇是齊皇,女兒是女兒,若母親不願,女兒絕不勉強,大不了今後我們一同亡命天涯好了!」
在母親面前,墨煙難得流露出任性姿態。
顯然相比起齊皇,母親在她心中份量更重。
屠夫人寵溺地看了女兒一眼,搖搖頭,道「不必,我覺得齊皇這個主意很不錯,我答應了!」
「只是這樣一來,母親就要跟那屠……舅舅敵對了,真的沒問題嗎?」墨煙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你小孩兒家懂什麼!」原本還一臉慈孝的屠夫人,在聽到左賢王的一刻,臉色突然扭,「我之所以輪流到今日悽慘模樣,全拜屠護那狗賊當年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