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心已寒,血已涼(上)
「王,熊陽賢妃的義兄妹帶到!」
一名親衛上前稟告道。思兔閱讀
屠護聞言,屏退左右,欣然拉著熊陽下場接見。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他的目光最先掃過體型最高的田籍。
雖然田籍體格不如熊陽雄壯,也缺少那種時刻散發的溫暖氣息,但從外表與氣質來看,也是難得的美人。
心中不禁設想,乾脆將他也一同招入後宮,讓兄弟二人一同封妃,共享恩寵,親上加親。
至於旁邊嬌小的墨煙,雖然姿容出眾,也明顯有鮫狄血統,但屠護看著她,就不帶半點旖念了。
只感覺對方應該身手不錯,或許可以在親衛之中當個小頭目。
但不知為何,這個混血鮫女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帶著些敵意。
屠護觀察了一下兩人的站姿,隱隱互相倚靠,十分親密,心中當即瞭然。
恐怕這鮫女以為自己會搶奪她的愛人吧?
罷了罷了,這兩位都是愛妃的義兄妹,寡人就不橫刀奪愛了。
「對了,寡人記得,愛妃今日前來觀禮的義兄妹,應該有三位吧,還有一位去哪了?」屠護扭頭問道。
「兄長,妹妹在這呢。」
一道幽冷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如同來自九幽的厲鬼。
屠護驀然回首,卻發現田籍身後,原來一直背著一位體型嬌小的鮫女。
對方剛剛未曾抬頭,屠護沒有看見。
此時一張海藍色的臉孔出現在田籍一側肩膀上,屠護看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心中如墜冰窟,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兄長沒想到吧,妹妹我竟然活著回來看你了,哈哈哈……」
屠夫人笑聲癲狂,帶著點歇斯底里的意味,迅速吸引了全場目光的關注
只有她身前的田籍清楚,這位貌似情緒失控的屠夫人,此時心中比誰都要冷靜。
場中有些上了年紀的貴族,很快認出了屠夫人的身份,當即譁然。
而旁邊幾位年老的祭司更是第一時間認出她來,一邊落淚,一邊直呼王女之名。
原來當初屠夫人兄妹競爭祭司長之位的時候,這些老人正是她的支持者,或者就算明面沒有支持,心中也是更偏向於神眷更厚的她。
原本他們都以為王女早就葬身海中了。
此刻時隔多年意外相見,想起過往種種,不禁潸然淚下,以及理所當然地,生出一個疑問。
這些年來,王女躲到哪去了?
「想必諸位也好奇這些年來我的經歷。」屠夫人似笑非笑道,牢牢掌握著話語節奏,「這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當年我與徐公和離,打算回家見各位父老鄉親。」
「哪知有人卻在家門口設伏,以萬年玄冰困住我。」
「這一困,便是十多年。」
言罷,屠夫人一撥長發,當即有無數細碎冰屑傾灑一地。
正是她剛剛激動大笑的時候,頭頂蒸出汗水凝成的汗冰。
「這便是證據!」
屠夫人說話擲地有聲,正如砸落地上的汗冰。
這種罕見的陰寒體魄,就算對萬年玄冰威力不了解的人,此時也即將信了三分。
更可況在場之人,大多是見識不凡的權貴與神殿祭司,當即明白屠夫人所言非虛。
不是經萬年玄冰的寒氣侵擾十年以上,是到不了這種滴汗成冰的誇張程度的。
於是,眾人心中自然而然,又生出一個新的疑問。
究竟是誰如此大膽,居然敢以萬年玄冰,困住屠氏王女,左賢王的妹妹?
「至於這個謀害的我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屠夫人的聲音適時響起,「正是我敬愛的兄長,我們夏晦島鮫人偉大的左賢王,屠護!」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左賢王謀害自己的妹妹?
還是以萬年玄冰囚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個消息實在過於勁爆,哪怕是神殿裡的祭司們,都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外圍的貴族,就更不用說,早就炸開了鍋。
不過也有些上了年紀的老鮫目光沉凝,抿嘴不語,顯然想起了兄妹倆曾有過一番競爭的往事。
「當然了,此事我一人空口無憑,你們多半是不信的。」屠夫人冷笑道,「要不這樣吧,乾脆由我敬愛的兄長,當著大家的面,坦誠當年事情的經過。」
言罷,她又故意強調:「這裡是神殿重地,在祖神的注視下,想必兄長不會也不敢撒謊的,對吧?」
她這一問,又將眾人目光帶到了屠護身上。
後者自見到妹妹的容顏起,就陷入呆滯狀態,此時總算回過神來,意識到對方正試圖以話術引導眾人思維,讓大家認為他謀害親族,得位不正,以打擊他的威望。
只是他作為夏晦島神殿祭司長,鮫狄左賢王,在這裡,他就是最強者,何須在意這些陰謀詭計?
於是屠護冷哼一聲,對眾人道:「諸位莫要被她誤導了,我當年是設計困住她不假。但那是因為她野心太大,居然妄圖挑起我族與人族的全面戰爭!」
「若非當年我與徐公有共識,合計將她困住,這十多年來,北溟之上不知要多出多少腥風血雨!」
屠護此言一出,田籍明顯感覺道背後的屠夫人嬌軀微震。
「好啊好啊,那個負心漢果然也有份參與,我當年就奇怪你為何突然變得大度,他只寫了一封信,你就准我歸家,原來你們二人是合謀來騙我!」
屠夫人目眥欲裂,隨即對身旁墨煙道:「乖女兒,你都看到了吧,你舅與你父是何等卑鄙無恥的小人,聯手來欺負你阿母一個弱女子,你可得要為阿母做主啊!」
「她是你與徐公所生之女?」
屠護驚訝地打量起墨煙,先前他從未正眼看待這位混血鮫女,不曾想竟然是自己的甥女。
隨即想到她自幼多半跟徐公長大,不一定了解自己生母,便勸她與田籍道:「你們不要被她以親情矇騙了。在她心中,自己的野心高於一切,甚至不惜犧牲兩族千千萬萬人的性命,來滿足一己私慾。你們倆也不會是例外!」
「啊……這……」墨煙視線在舅舅與母親之間來回掃視,一時無比糾結。
一邊是念念不忘的生母,一邊是違背墨者「非攻」理念的可能性。
從感情上來說,她當然是偏向自己母親。
可她畢竟不再是當年因為母親離開而哭鼻子的小姑娘了,如今的她,是墨俠巨子,有著自己的信念與追求。
一旦違背本心,作為墨俠,她失去的不僅僅是自己的信念,就連實力也會大打折扣。
嚴重些,今後連修德都無法進行。
心中一時難以抉擇,墨煙下意識看向身邊的田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