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 偽裝應對
「田博聞就在裡面?」
太子夷烏指著前方破落的小院,皺眉問左右之人。思兔閱讀
「外城之中,田博聞只有相府與孫氏兩個地方最熟悉,他既然離開了相府,那就只有這剩下這裡。」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將上前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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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滂將軍言之有理!」一名壯年劍客緊隨上前,語氣略顯急切,「田博聞實力不俗,殿下千金之軀不可歷險,不若讓屬下先行進去查探吧!」
「里息,你的腿我好不容易才『那位大人』為你治好,你不好好在家休養,跑來這裡作甚?」
「呵呵,恐怕擔心殿下是假,心憂淑女才是真吧?」一旁老將,也即卷滂嗤聲笑道。
「將軍莫要胡言!」里息臉色微紅,「我……我與她已經恩斷義絕,再無瓜葛!不過是因為孫峻野之事關乎『那位大人』的大計,我想替殿下分憂而已!」
「分憂?怕不是忘了上回被田博聞一劍轟成廢人?」
「正因如此,我才更想一雪前恥!」里息握著拳頭道,「如今在『那位大人』幫助下,我亦登臨秩四,今日強敵既來,正好試一試我手中之劍,是否更勝過往!」
「好啦好啦。」太子夷烏擺了擺手,阻止兩位屬下爭執,「田博聞再強,也不過是一人,我們這裡三個秩四,若還在此瞻前顧後,傳出去只好貽笑大方。」
言罷,太子夷烏當下邁步,踏入滿是碎石亂瓦的小院。
卷滂與里息趕緊率領部眾緊跟上前,以防有失。
眾人來到院子最後一處偏房,正欲破門,門卻自行打開了。
隨即一名身段娉婷的女子輕搖蓮步,款款而出,對三人見禮。
「夷旦,這裡到底發生何事?可曾見過田博聞那廝?」雖然姬夷旦已經認祖歸宗,但太子夷烏私下依舊以小名相稱,畢竟兩人當了十多年兄妹。
「他確實來過,要強行劫走家父!」姬夷旦臉色微白,神情後怕。
太子夷烏身旁兩人聞言臉色皆變。
其中卷滂暗露喜色,目光飄向姬夷旦身後偏房。
而里息則憂心忡忡地打量著姬夷旦,想開口詢問,又礙於面子,抿緊嘴唇。
太子夷烏沒理會兩人心思,直接道:「那田博聞得手了?」
「不曾!」姬夷旦掀開一側衣袖,漏出觸目驚心的傷口,「為保家父,我拼死與他纏鬥,幸而殿下及時來援,那廝畏懼諸位大人實力,匆匆逃跑了!」
「逃了麼,倒是可惜了。」太子夷烏遺憾搖頭。
身後兩人也是各自因為自身原因而嘆氣。
隨後姬夷吾帶著三人走入房中。
此時房內同樣一片狼藉,就連關押孫坡的鐵籠子也被打壞了。
不過這時候眾人也不擔心他逃跑,因為他正側臥在一張勉強完好的木榻之上,氣息衰微,傷勢比之女兒只多不少。
太子夷烏原地注目了一陣,直到確定眼前父女都有「自己人」的氣息,這才終於放鬆姿態,徐徐道:「不知田博聞此番來找將軍,所謂何事?」
「殿下……何必……明知故問?」孫坡聲音虛弱,時不時得停下喘息,「他來……自然是為了……管兄家的……仲姬。」
「所以將軍告訴他管氏仲姬在哪了嗎?」太子夷烏挑眉道。
「坡根本不知……管兄父女……何在。如何告知?殿下若……不能信臣……還請回吧。」
「呵呵,孫將軍不必多心。只是田博聞那廝手段狡詐,我總得謹慎一些,多問幾句。」
說到這裡,太子夷烏語氣一轉,咧嘴道:「況且,我倒是更希望將軍告訴他管氏仲姬在所在。」
「這樣我們正好以管氏仲姬為餌,誘他來救人,乘機拿下,永除後患!」
孫坡聞言,眼睛微微反白,似是不滿太子之言,但看其神態萎靡,氣息孱孱,又好像只是單純虛弱。
「家父前番為對抗『那位大人』的招攬,傷了根基,如今時日無多,還望諸位大人看在夷旦過去盡心盡力的份上,功過相抵,讓他安然渡過最後日子。」姬夷旦上前下跪道。
「孝義兩難全,為兄當知你心中之苦。」太子夷烏上前扶起,寬聲道,「只是令尊不降,我總歸不好向『那位大人』交代……」
「我降。」
未等太子夷烏把話說完,榻上孫坡忽然掙扎而起,嘶聲道:「我降!」
眾人面面相覷,臉色驚疑不定。
最後還是太子夷烏試探問道:「孫將軍不想報仇雪恨了?」
此問一出,卷滂握劍之手一緊,目光死死盯著孫坡。
「呵呵,若說坡想報仇,別說殿下,怕是連我自己……也不會相信。」孫坡粗喘著,似乎用盡全身力氣再說話,「只是我若執意報復,違逆殿下旨意,恐將來入土後,我這獨女會再度孤苦無依。」
「我想給夷旦留個好前途。」
孫坡此言,既是自陳心志,也是向太子夷烏提出投向條件。
在場都是人精,哪裡聽不出他的意思?
「常言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將軍之言,我明白了」太子夷烏微微頷首,「這樣吧,將軍如今臥榻不起,再擔任上將軍一職,恐怕不太合適。」
「我意上將軍之位,還是交還卷滂將軍,他熟知梁國防務,最為穩妥。」
說到這裡,太子夷烏頓了頓,見孫坡沒有反對,才繼續道:「至於孫將軍,則拜為亞卿,待遇與原本上將軍一樣,食邑不減。」
「至於夷旦麼……」太子夷烏環視左右,目光最後落到那位壯年大俠,「里息如今是我的太子少保,總攬東宮宿衛,當配得起孫卿之女!」
「殿下為我賜婚?」里息一時看看太子,一時看看臉色羞澀的姬夷旦,不知該喜還是怒。
「怎麼,你當初不是一直喜歡我王妹,如今又不願意了?」
「不……這……我不是……」
里息張口語言,卻有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當然喜歡姬夷旦,可對方上次在梁囿算計他,又狠狠傷了他的心。
如果再娶她,恐怕會被外人嗤笑,有失大俠名聲。
可話說回來,如今自己受到「那位大人」的恩典,也知道了彼時姬夷旦是為他做事,包括算計自己。
如今兩人共事一主,若自己再計較此事,難免會被認為有二心。
於公於私,里息都有接受的理由,也都有拒絕的理由。
不過太子夷烏可不管他這些心思,見他支支吾吾,大手一揮,拍板道:「就這麼定了!」
……
婚事定下,孫坡也算徹底投降,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輕鬆不少。
太子更是屏退了大多數士兵,只留下卷滂與里息兩人護衛,以示誠意。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孫坡與姬夷旦兩人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因為這兩位早已經死去的父女,皮囊之下藏著的,根本就是田籍的兩道分魂!
至于田籍本體,早就逃出將軍府,藏到城中別處去了。
這時候,重回舊職的卷滂,神采飛揚,上前對太子夷烏道:「我師兄乃是當時罕有大才,雖然不能再領兵,但若就此徹底賦閒在府中,恐怕傳出去,天下人恐怕都會非議殿下不愛惜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