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 分道揚鑣
轟隆!
一道煙柱沖天而起,捲起層層氣浪。思兔閱讀
氣浪之中,又裹挾著凝固如實質般的聖人威壓,瞬間蕩平四野。
哪怕田籍與之相隔甚遠,也穩不住身形,忙亂之中,只來得及御氣將姬綾護住並隱匿身形,而自己卻被威壓逼退到地上。
待勉強穩住身形,神魂之中卻一片激盪,莫名戰慄。
「這……就是禹步的威力?」
田籍看著眼前凝聚久久不散的煙柱,心中駭然。
剛剛淑子即將邁出最後一步之際,碧池忽然發動襲擊,淑子雖然及時察覺,卻來不及反應,無奈之下,只能將原本要轟向田籍的攻擊轉而用來對付碧池。
「碧池得崔伯佐遮掩氣息,竟是連淑子都未能提前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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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籍想到這位總要「吃」掉自己的女子,卻以這樣的方式救了自己一次,心情莫名有些複雜。
片刻後,淑子率先從煙柱中走出,她全身衣服破敗,腳後跟隱隱見紅,雖然無甚大礙,但對於一位日者聖人而言,既被一位實力不如自己的小輩搞得如此狼狽,很是丟臉。
隨她之後,碧池也踉踉蹌蹌走出。
此時她渾身掛彩,如同一塊破布飄絮,走不了幾步,就跌倒地上。
饒是如此,她一邊咳血,一邊猶自吶喊道:「博聞兄長是妾的,是妾的,你們誰都不許動……阿父不能,你這個老妖婆也不能!」
她語氣執拗而急切,情動至極,甚至急得留下淚水。
淑子見狀,目中寒光一閃,就要上前一腳踏下,將她徹底踩死。
崔伯佐擋在了她身前。
他手握一道黑影凝成的利刃,刀背將將托住了淑子抬起的腳。
「你們亂世人是什麼意思?還要不要合作了!」淑子厲聲喝問道。
「淑子息怒。」崔伯佐語氣委婉,卻寸步不讓,「在下只是提醒你一聲,小女叔姜之於亂世人,正如管氏仲姬之於足下,你若以『禹步』這等巫法傷她,會壞我等大事。」
「呵呵,所以你便要縱容此女,壞我大事?」淑子不滿哼聲,腳步懸而不落,同樣是寸步不讓。
「淑子放心,你之事亦是我頭等大事,我絕不容她阻撓。」
言罷,崔伯佐手起刀落,竟是直接砍下碧池腦袋。
少女血淋淋的頭顱滾到爆炸中心的坑洞中,死前仍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就連淑子也不曾料到崔伯佐居然如此果決,微微訝異。
雖然都知道碧池總會以奇怪的方式重新「復活」,但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崔伯佐動手時,卻是連眼皮子都不跳一下。
如此狠辣,如此無情,淑子自問還做不到這個份上。
她至少還會用相對溫和的方式來殺死姬綾。
「聽聞你們這一道的秩五,名為『梟雄』,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呵呵……」淑子乾笑道。
「淑子滿意便好。」
崔伯佐收回利刃,轉而看向田籍。
「現在,你無路可逃了。」
「還是你認為你那位朋友,來得及救你?」
田籍聞言,心中苦澀。
崔伯佐這一手足以表面他已經恢復戰力,淑子也明顯能繼續發動禹步。
而夏耕,尚需要一個時辰才能恢復出場。
肯定趕不及了。
就在此時,本已隱匿的姬綾忽然出現中雙方中間,手中還握著一根利刃,死死抵住自己脖子。
剛剛田籍以晦氣為她隱匿,哪怕聖人,也不一定能立即勘破她所在,除非她自己主動現身。
田籍觀利刃形狀,分明是剛剛碧池被禹步重創,脫身飛出的兵器。
「綾兒,不可!」
田籍大聲呼喝,心中已經明白對方打算。
但姬綾頭也不回,只朝著母親淑子,毅然道:「放過他們,女兒跟你走。」
「呵呵,你是天相的吉人,豈是想自殺就能自殺?」淑子冷眼看著姬綾,絲毫不為所動。
不過崔伯佐卻低聲提醒道:「令嬡所握之刃,乃是源自於在下的神兵『逆刃』的一部分,有逆天改運之威能。她這一刀下去,雖不至死,但運道波動,可能會影響淑子你後續計劃……」
淑子聞言,這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但見女兒態度堅決,無可奈何,只能想崔伯佐怨聲道:「亂子是你們先惹出來的,你得處理乾淨!」
……
一番討價還價之後,崔伯佐同意放田籍等人離開,包括被淑子抓住的青丘夫人。
相對應地,田籍這邊,姬綾留下,梁國俘虜們也得全部交還。
雙方交易,沒有任何其他第三方力量保證,全憑姬綾手握利刃,以死相逼。
田籍想趁機反悔救人都沒有機會。
臨別之際,姬綾忽以心念與田籍交流。
「君子,我在祭壇之時,曾借用自身吉人運道,起過一卦。」
「卦象如何?」
「不可說。」
「因為淑子?」
「……」
「……明白了。」
兩人心意相通,就算不以【知魚】交流,田籍也隱隱有所感覺。
「能贏嗎?」
「事在人為。」
「好……還有什麼要交待的?」
「那個狼頭琴,留給我吧。」
「就這個?」
「就這個。」
……
離開梁囿後,田籍回身望著熟悉而繁華的梁都,城郊濤濤的洪溝之水,心道自己果然已經不在陳國。
只是崔伯佐與淑子如何瞬息之間,就將他帶到這裡,而過程之中,為何沒有驚動齊、陳當地的聖人,他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此時他終於知道擋在自己面前,是兩位何等強大的敵人。
一位亂世「梟雄」,一位日者「不占」。
兩人聯手,布局時間跨度超過十年。
如今大勢已成,足以傾覆一國。
田籍仰天喟然長嘆,自己這一局輸得不算冤。
……
「抱歉,吾還是慢了一步。」
夏耕恢復後,從田籍分魂處知道了知外界情況。
「不怪你,有心算無心,我們從一開始就落入下風。」田籍搖頭道。
「還要再戰嗎?」夏耕沉聲道,「那位女日者回來以後,就一直起卦,神神叨叨,說什麼陷於險地,急退無救之類的話……」
青丘夫人的卦象,田籍自然看了。
甚至不必看卦,也知道當下局面艱難
「可是,綾兒還在那裡,我怎能畏敵避退?」
田籍回身望向已經徹底關閉的梁囿,握緊拳頭。
「只是綾兒最後的那番提醒,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因為有淑子這位「不占者」在旁,兩人不論如何交流,總會被她察覺。
只好用這樣的辦法隱晦提醒。
但也因為太隱晦,他一時也猜不透。
「青丘夫人未入聖,加之膽氣已喪,無法再派上大用場。」
「而她師門聖人,一則蹤跡縹緲,二則與我也無交情,恐怕也不會來此地助我對付兩個同境界的強敵。」
「終究還是只能靠我自己的力量。」
對抗聖人強敵,他只能依靠自身的聖人之道。
【心斗】。
「只是兩位聖人,一國之敵,如今對方也有了防備,我再去推演計算,恐怕會比先前艱難無數倍。」
「還得繼續提升【心斗】算力……」
想到這裡,田籍心念一動,再度遁入神魂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