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五章 凝聚人心(下)


  「只要我們自身不亂,此戰大勢在我。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無獨有偶,臨海皇城中,攝政的平原侯田懷信同樣在朝堂上說出類似的話。

  但不同於黑水眾臣,他並沒有打算將雲空登月作為後路。

  相反,為表示絕不登月的決心,他甚至當眾取出黑水人所贈的兩份不老藥,毅然揮劍砍下。

  劍是田齊皇族的天子之劍,大宗伯棄國出逃以後,此劍便交由已經入聖的田懷信掌管。

  但不知是因為自身修為不足,還是因為天子之劍比之仙器還差得遠,田懷信連砍三劍,兩份不老藥愣是沒有半點損傷。

  

  場面難免有些尷尬。

  但田懷信身為人主多年,自然不是迂腐憨直之輩,見砍藥不成,乾脆劍鋒一偏,將藥盒劈開兩半,任由藥和斷開兩半的盒子滾落階梯下,而後轉身離場,不再看一眼。

  如此舉動,自是引得朝堂眾臣矚目,連剛剛登基不久的年幼新皇也是滿臉愕然。

  藥雖然砍不壞,但田懷信當著天下人的面前如此表態,等於狠狠扇了月宮仙人的臉。就算將來帶藥去雲空,月宮眾仙又怎麼讓他上來?

  所以這一劍,雖然未曾砍壞藥,但的確關上了自己登月的大門。

  「皇叔何至於此?」回到後殿,年幼齊皇立即拉住田懷信詢道問,「便是聖太師那邊,也沒有明令禁止大家去雲空,皇叔何必為了爭一時之氣,自絕仙緣?」

  「依朕看,群臣家中大多已經私自備好登月之藥。說不定此時還在暗自嘲笑皇叔打腫臉充胖子呢!」

  年幼的齊皇城府不深,想到什麼就直接說出來。

  於是田懷信也推心置腹地拜道:「陛下,老臣爭的就是這一時啊!」

  「如今末劫將至,便是聖太師那邊,也言只爭朝夕,臣遠不如他,豈會奢望長久?不過是盡己所能,安定後方罷了。」

  「反正此戰若勝,有聖太師在,我何須再去登月?」

  「如此看來,皇叔對聖太師很有信心啊。」齊皇微微頷首。

  卻見田懷信遙遙對著西邊一拜,幽幽嘆道:「臣若信不過他,怕是早二十多年前,便死去了。」

  ……

  登月的消息傳遍東西朝野,作為北路主力的田恕一部,自然也都已知曉。

  有些是來自後方傳信,有些則乾脆是黑水人故意散布。

  人心浮動是難免的事。畢竟末日將至,連田籍這位世界之主都不敢保證能救世,更可況是其他人。

  想給自己留後路,再正常不過。

  但好在登月畢竟是屬於少數聖人之事,所以大軍整體上仍保持紀律嚴明,沒有鬧出什麼么蛾子。

  而聖人層面,因為多少是與田籍有交情之人,故而一路過來,到底也沒有耽誤戰事。

  在田恕帶領之下,北路軍連戰連捷,終於在開戰一月之後,攻下俱陽城的外郭,在衛水南岸飲馬。

  但北路攻勢也因此戛然而止。

  時值衛河枯水期,水淺而緩,本是搭橋渡河的最佳時機。

  甚至因為北路有鮫狄魚騎為援軍,肥胖敦實的箭魨在河道上一字排開,比什麼浮橋都要穩固。

  然而就在大軍即將兵臨城下之際,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原來鮫狄來到這段河道以後,居然上至王族,下至普通魚騎,全都第一時間沉入河底,無法動彈。

  也得虧他們本身是水生之族,所以不至於淹死。

  但失去行動能力卻是必然的。

  為免兵員繼續折損,作為鮫狄統帥的屠夫人下令後撤到安全水域,而後親自上岸與主帥田恕商議此事。

  此時徐昭引路在前,屠夫人率領王庭精銳跟隨在後,因為彼此身份的問題,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直到走近河邊一座臨時搭建的將台,見台上邊緣聚集這一群已經結丹的山人大能,屠夫人才終於忍不住尖聲問道:「這些大號魚卵來此地作甚?莫非魚卵王也來了?」

  普天之下,大概只有屠夫人才敢公然將山人的「丹」戲稱為魚卵,將徐公稱之為魚卵王。

  還別說,這麼一想,還真挺像的。

  甚至越想越覺得形象,以至於難以回頭。

  若非徐昭有長公子身份,須得持重,此時已經忍不住發笑了。

  屠夫人毫無忌諱,聲音越發尖銳:「我今日是來見田將軍的,魚卵王來湊什麼熱鬧?不是說好此生不復相見的嗎?」

  徐昭張了張嘴,想起上一輩的恩怨情仇,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勸解。

  實際上這一路過來,徐氏在陸地,鮫狄在水中,大家固然勠力同心地西征,但也都下意識保持距離。

  反正各施其職,不耽誤西征大計便是了。

  哪知此時此地,俱陽內城連同城中四曲宮都已經近在眼前了,卻被一條水淺的河攔住去路,兩邊不得不聚頭相見。

  畢竟是曾經的長輩,假裝聽不見也不合適,於是徐昭愣了片刻,決定給出一個萬金油的答案:「是田將軍的將令,命軍中各路主事聖人一同登上將台,共商破城大計。」

  果然,聞得此言屠夫人雖則哼聲連連,終究還是不復多言。

  ……

  待上得將台後,便見到徐公與田恕並肩而立,眺望大河。

  屠夫人與前者冷冷對視一眼,旋即將目光轉向主將田恕。

  這一看,不由一愣。

  原來田恕此時手中拿著一桿烤魚,正一邊望河,一邊大快朵頤。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上來踏青賞景的。

  雖則主帥鎮定自若有利於穩定軍心,但這般表現,也過於兒戲了吧?

  田恕對此恍若未覺,與屠夫人打了聲招呼後,便轉入正題:「眼前大河有兵家聖人之道阻隔,想必諸位都已經看出來了吧?」

  「確實。」屠夫人作為鮫狄統帥,最先發言,「此道似乎會讓一切外來之物沉底,不論你們人族的船還是我族的箭魨,皆是如此。只可惜此河水太淺,行不了大船,否則我倒是可以讓鰂船過來試試。」

  話音剛落,主帥田恕未回應,徐公卻率先嗆聲道:「就算你將老巢里的臭魚乾帶來又有何用?不過是秩四層次的造物,剛剛田將軍不是說了嗎?阻隔此河的乃是聖人之道!」

  「便是秩四,也總比你那些魚卵子要跑得快些!」屠夫人自然針鋒相對。

  眼看這對前任夫妻要當眾爭吵起來,田恕輕咳一聲,而後以眼神示意徐昭上前。

  後者當即會意,卻是將早已備好的一副草圖當眾展開。

  眾人下意識看了一眼,立即被圖中所畫之物吸引住。

  原來這是一副衛河俯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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