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 渡河之謀
見兩人終於不再言語,田恕順勢回過身來,指著對岸道:「我的想法是,壘還是要破的,河還是要渡的,就算最終打不下四曲宮,至少也要在對岸站穩腳跟,威逼宮城,如此方能不誤我兄長大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哪怕後方有些損失,也只能請大家以大局穩重,暫且忍耐。」
「說句不好聽的,若此番我們渡不過這一關,就沒有什麼將來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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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親自作表率,我等還能說什麼呢?」徐公無奈嘆道,「橫豎艮土縣本來就是為了防備關外石胡,人也不多,我徐國承受得起!只是醜話說在前,若將來那些石胡為禍,我徐氏可不背鍋!」
「無妨!」田恕含笑道,「夏耕大人已經去那裡處理石胡的事,不會有大礙。」
「我鮫人也不是什麼孬種。」徐公表態了,屠夫人自然也不甘落後,「反正我絕大部分族人都在這裡了,你兄長不是說過『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之類的話嗎?將來戰後,若王庭二島毀了,他幫我們再造新的便可。」
「此事我替兄長答應下來了。」田恕鄭重點頭。
至此,因為後方動亂而帶來的憂患總算暫時平息。
……
然而後患雖去,前路依然難行。
「將軍可有破【壘】之策?」徐公問道。
「若只有我一人,以我自身之道,【壘】擋不住我渡河。」田恕自信道。
原來自數年前南溟一戰後,田恕受到田籍【泠然善】之道的啟發,也終於凝聚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聖人之道,名為【憑虛御風】。
以此道憑虛而行,不依靠外物,自然不怕船壘法則的阻隔。
唯一問題是,此道僅能確保田恕一人渡河,卻無法帶上其他人。
「若是知道黑水軍中誰是關鍵首腦,殺之便可讓黑水全軍潰敗,我何妨效仿刺客之舉,隻身渡江,唱一出萬軍從中取敵酋的大戲?」田恕唏噓感慨道,「然則如今黑水皇已死,新皇根本就是傀儡,黑水人卻並未因此奔潰,由此可見,黑水朝之所以能數百年屹立不倒,絕非因為一兩個關鍵人物存在,乃是諸多聖人共同努力的結果,我便是渡河殺得一兩人,於大局又有何用?」
「田將軍說笑了,你如今乃是三軍統帥,所謂軍心軍魂維繫於一人所在,豈能孤身犯險?」徐公半是勸誡,半是給田恕一個台階。
後者也順勢下驢,微微點頭,而後道:「故而要渡河,便全軍一起渡。」
於是問題又繞回遠處。
怎麼渡?
「將軍的兄長……可有什麼說法沒有?」屠夫人試探問道,「我聽聞出征之前,他給你留下一個錦囊?」
「自是有的。」
田恕拍了拍腰側。
眾人見狀,立即期待起來。
若是田籍的話,說不定還真的有破【壘】之法。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田恕要說出計策之際,他卻話風一轉,忽而指著河中船陣,道:「這些船壘連結一塊,水波難以動搖,兵士走在上面如履平地,倒是讓我想起兄長曾給我講過一個『火燒赤壁』的故事,橫豎當下沒有頭緒,不如我也給諸位講講故事,放鬆放鬆頭腦。」
言罷,這位田齊上將軍居然真就這麼當眾開講,似乎忘記了這是一場嚴肅的軍議。
眾人初時以為他是打算以故事暗喻破敵之策,只得耐心傾聽。
畢竟以故事傳道之事,早在二十多年前,其兄長田籍便做過一次。
便是那個尾生抱柱的故事。
然而當田恕繪聲繪色地講完「火燒赤壁」的故事之後,眾人依舊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故事不夠精彩,而是眾人不明白這個故事與當下破【壘】渡河有什麼關係。
畢竟當下雙方態勢與故事中的曹劉孫完全不是一回事。後者不存在聖人的力量,根本就是一群凡夫在幹仗。區區火燒便無法應對,有什麼參考價值可言呢?
屠夫人有些不耐道:「田將軍有什麼話就直說好了!你如今威震天下,所謂聖帝聖后之下凡世第一人,不是天子,勝似天子,你的軍令誰敢不從?」
哪知田恕卻攤手道:「這便是我的計策了。」
眾人聞言一愣,復又聽田恕解釋道:「火燒自然無法借鑑了,但故事裡的周瑜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配合天衣無縫。我尋思著以兩位舉世皆知的恩怨,難道不可參照一番?」
田恕說的顯然就是徐公與屠夫人。
兩者愕然對視一眼,還是屠夫人搶先問道:「你想讓我假意投敵?」
兩人之中,明顯是徐公與田恕一方的關係更鐵,屠夫人對此很有自知之明,故而沒有多少糾結便明白投敵的「黃蓋」只能由自己來擔任。
「正是如此!」田恕撫掌道,「二位且想,此時大軍困頓,後方又被偷襲,你二位激動之下鬧出些矛盾,然後我這個上將軍拉偏架維護徐公,那鮫人一族心生不滿,繼而憤然投敵,不是順理成章之事嗎?
「甚至以兩位舉世皆知的恩怨,都不必上演什麼苦肉計,直接投敵便可。」
「當然,若兩位想藉此機會真刀真槍來一場,以了舊怨,本將也不會阻攔。」
田恕最後一句明顯在調侃,兩人直接無視,認真思考此計的可行性。
片刻後,徐公沉吟開聲道:「雖說前羽王與公孫乙還在外集結大軍,未及趕來,但此時對岸坐鎮的高乂、其子析等人,也是老謀深算之輩,豈能看不穿我們投敵之心真偽?」
屠夫人也頷首道:「沒有王庭神力加持,我甚至比不上你們人族的聖人,就怕在其威逼之下,片刻便露怯,誤了將軍大事。」
兩人的擔憂不可謂沒有道理,就連徐昭也連連點頭,心道這樣的計策也太兒戲了。
然而已經兒戲了不止一次半次的田恕,似乎決心將兒戲進行到底,竟當場拍板就按此計行事。
見屠夫人似乎有些畏懼,他更是拍著胸脯保證道:「成不成,總得試試嘛!實在不行,在下便孤身渡河,再來一出『單刀赴會』,掩護夫人歸來!」
言罷,田恕大笑一聲,兀自走下將台。
全程姿態洒然,仿佛真的只是上來看景聊天講故事。
而眾人見此情狀,雖然心中難免感覺荒唐,但想到他本就是如此為人,倒也不以為奇。
反而因他個主帥始終淡定從容,原本壓抑沉重的氣氛,也莫名消散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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