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莫欺少年窮!


  阿桃又迷路了。

  田籍強忍住吐槽的衝動,問道:「沒帶夠行符嗎?」

  飛鴻館占地面積再大,左右不過縱橫兩三里的規模,而黃字級行符,在單人使用的情況下,最多能夠御氣而行一里地,一枚夠不著邊緣,兩枚總能脫困。

  然而阿桃搖頭道:「行符夠的。只是機會難得,若就此離開,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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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想如何?」

  「我已經想好了。」阿桃目中精光閃爍,「孫氏為館中貴客,其隨身之物必然被嚴密看管。若此時館中失火,守衛必先去救他的房舍。」

  「到時我只要緊跟守衛動向,自然就能找到他的住處!」

  「慢著!」田籍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聽夭夭兄的意思,難道要在飛鴻館裡縱火不成?」

  「正是!」阿桃撫掌道,「泥人且放心,我會挑水缸多的地方下手,並提前造出動靜引來守衛,想來不至於造出太大破壞。反正引起守衛注意便足夠了。」

  「只是此番操作耗時稍長,萬一孫氏提前回來便功虧一簣。不知泥人能否在城中替我留意孫氏動向……」

  看著阿桃欲欲躍試的模樣,田籍一時頭大。

  能夠考慮找水缸多的地方下手,想來她還是有些不願傷及無辜的良心。

  但火勢無情,萬一失控,說不定連她自己也得搭在裡面。

  歸根揭底,這傢伙就是頭太鐵了!

  不過這件事終究還是因自己而起,也不能就此撒手不管。

  斟酌一番,田籍與對方約法三章:

  首先是絕對不能放火,只能造些無害的動靜引來守衛;

  其次,只要她能答應上一條,田籍不但替他盯梢,必要時,還能為他拖延一下孫智的回程時間。

  再次,兩個時辰之後,無論是否有收穫,她都必須離開飛鴻館。

  阿桃見他語氣決絕,只好答應下來。

  ……

  離開神魂空間後,孫、崔二氏主角們已經回到席間,以簡單酒水酬謝賓客。

  此時長夏已過半,暑氣消退,在戶外席地飲宴也算別有一番生趣。

  不過再有生趣,畢竟還在都府重地,所以半個時辰之後,主客雙方客套話說得差不多了,便紛紛起了去意。

  田籍算算時間,若此時孫氏回去飛鴻館,恐怕阿桃還來不及撤退。

  於是他乾脆把心一橫,舉起酒杯,徑直走到姜瀅面前,大笑道:「瀅妹今日大喜,田籍既為兄,怎能不恭賀一番?」

  說罷,也不理會周圍人怪異的目光,仰頭先幹了一杯。

  話說姜瀅經過一輪應酬,此時已經喝得有些暈乎,只是田籍如今身份不同往昔,母親更早有交待不要與其衝突,只能硬著頭皮賠笑道:「兄長美意妾心領里,只是妾不勝酒力,實在……」

  「不勝酒力?」然而未等姜瀅說完,田籍已然嗆聲,「還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人?」

  聞得田籍語氣驟冷,姜瀅身體下意識抖了抖,酒也醒了幾分,卻是不敢直視田籍逼人的目光,只能轉頭向母親救助。

  飛鴻夫人隨即上前,語氣不善道:「今日大喜日子,博聞莫要失態。」

  「是啊,今天是大喜日子。」田籍語氣疏冷道,「只是這田齊的貴女,不嫁田齊貴子,反而攀附呂齊權貴,卻不知道是誰家之喜,誰家之恥呢?」

  田籍此言一出,場景頓時鴉雀無聲。

  倒不是田籍說得多麼有道理,而是場大多為平原貴族,大義上都是奉臨海田氏為主君的。

  如今田氏皇族與呂氏王族關係破裂,若不旗幟鮮明地反呂,就有不忠的嫌疑。但若同意田籍的話,又難免會得罪在場的孫氏。

  所以乾脆都置身事外,不惹麻煩。

  只有首當其衝的飛鴻夫人,避無可避,臉色難堪到極點。

  「此言差矣。」幫飛鴻夫人解圍的,是孫氏的一名家老,「三齊雖各有名分,然皆承自大齊正統。且有阡、陌二河縱橫串聯其中,可謂一衣帶水,難分你我。」

  「如今我孫氏嗣子將娶崔氏淑女,正是要告訴天下人,齊雖有三,但皆為一家。」

  說到這裡,孫氏家老臉帶嘲諷道:「子睿君居高位,憂天下事,你這等鄉里出身的小人,怎會知道?」

  孫智此番出使名義上是為彌合田呂裂痕而來,因此其家老有此言,田籍並不奇怪。

  不過這些大氏族勢力的紛爭關他什麼事呢?

  他就是過來搞事情的啊!

  便見他眉頭一挑,玩味道:「既然提到阡河,不知足下可知近三十年間,南阡河沿岸發生了何等巨大的變化?」

  「我是交陌人,怎會不知?」

  雖然不知道田籍為何這樣問,但畢竟是自己家鄉的事,孫氏家老侃侃而談道:「眾所周知,阡河分南北。其中北阡河在平原都,水量充沛,流域廣袤,滋養田地無數,百姓富足,諸位身在平原都,自不必我多言。」

  「反觀南阡河水道仄逼,常年斷流,百姓生計艱難。」

  「然而三十年前,前代呂王力主在南段開鑿運河,不但貫通交陌、即緋二都,甚至橫穿了南荒的南風國,直通外海。」

  「其後呂齊憑藉河運便利,溝通南北,坐收貨殖之利,沿岸百姓跟著水漲船高,如今富足甚於平原矣。」

  說到最後一句「富足甚於平原」時,孫氏家老臉上洋溢得意之色:「此事天下皆知,你問來作甚?」

  「三十年前,北富於南;三十年後,南富於北,你還不明白嗎?」田籍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孫氏家老搖頭。

  反倒是飛鴻夫人目光死死盯著田籍。

  便見田籍一甩袖,昂然道:「三十年河北,三十年河南,莫欺少年窮!」

  此言一出,孫氏家老頓時一愣,此時他哪裡不知自己剛剛的長篇大論,全都成了對方這句話的佐證。

  「好,好一句莫欺少年窮,博聞志氣可嘉!」誇讚聲來自於上首的公子懷信。

  有公子懷信帶頭,不少平原都的貴族們也陸續開口附和。

  雖然不願意得罪孫氏,但孫氏家老剛剛那番話,畢竟有些在以客欺主的意味,既然公子懷信表態了,當然要聲援一下,維護自家平原都的臉面。

  田籍立即躬身謙讓,心道這種「志氣可嘉」的話我肚子裡還多著呢!

  不過很快連他自己也愣住了,因為就在說完那句「莫欺少年窮」後,【辨榮辱】與【定內外】悍然發動,已經很多天沒什麼動靜的理智值,居然一路飆升,一下子就漲到了75.0%S,足足漲了10%!

  「嘶,網文金句竟恐怖如斯?!」

  這個意外收穫,讓田籍瞬間打開了思路。

  秉著一切以修德為先的原則,田籍立即搜腸刮肚,不斷拋出金句。

  什麼「我田博聞一生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什麼「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我要這地再買不了我的心!」;什麼「有秩盡頭誰為峰,一見博聞道成空」……反正有公子懷信背書,田籍語不驚人死不休,大不了事後以「酒後失態」再賠禮道歉便是。

  反正如今眾人都理解他是「為情所困」嘛,年輕人失戀發發酒瘋怎麼了?

  不過這一路說下來,田籍漸漸發現觸發修德的關鍵,其實不在於金句不金句,而是在於他所說之事,能不能關聯到姜瀅身上。

  關聯程度越高,修德效果越好。

  換言之,「姜瀅」才是他現在觸發修德的開關!

  「難道這就是原主那舔狗的怨念?」

  不論如何,既然知道姜瀅有此奇效,他當然要趁著對方在場使勁薅理智值!

  便見他再次來到對方面前,道:「多年情誼,你說散就散。或許本就說不上愛,只有我空自喜歡。」

  理智值+1%。

  眾目睽睽之下,姜瀅滿臉尷尬,只能作感嘆狀:「妾知兄長心中有恨,但……」

  「說不上恨。」田籍擺手道,「我不想再糾纏,你也別感嘆了。」

  理智值+1%。

  言罷,田籍兀自從身後捧出一壇酒,肅然道:「先前的賀喜酒你不接,那這別離酒你總不能推了吧?」

  聽到田籍如此說,姜瀅只能無奈舉杯。

  然而田籍卻一把按下她的手,說:「十六年的情誼,難道只值這一小杯?」

  姜瀅不耐道:「那兄長還想如何?」

  便見田籍大手一揮,對著身後負責倒酒的僕人朗聲道:「碗來!」

  理智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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