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營救(二)
「所以寬濟兄打算南下報信?」
「南下也好,向西追上北路中軍也罷,總須將此事儘快上報。可惜我等先前為了徹查此事,連著端了好幾處梁盜窩,大概是害怕計謀泄漏,很快便有梁武卒便蜂擁而至……」說到這裡,田猛喟然長嘆一聲,「雖說殺傷了不少梁人,但我與阿離也負傷困頓於此,小五更是被俘,至於阿山,卻是在亂戰中走散,不知是否突圍成功……」
原來公輸五是被俘,不是投敵。田籍心中恍然。
而且先前的梁盜顯然不知道弩機用料劣質,還讓他坑了一把……這說明公輸五雖然被俘,卻並沒有屈服。
至于田山,考慮到對方是秩二鈴郎,在這種環境下的生存能力,說不定比他們三人加在一起都強,倒是最不用擔心的。
「不知寬濟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等阿離傷好,便讓他護你突圍,至於我……」說到這裡,田猛忽而頓住,一臉歉色地看著田籍,「小五尚困在敵營,而梁盜之謀也須儘快上報,卻是無法護你出去了。」
雖說田籍一開始就存了抱紫龍衛大腿的心思,但他也明白,大家同在一條船上,若不能共同進退,反而容易被各個擊破。
況且,當掛件也得當個有價值的掛件,不然人家大腿幹嘛讓你抱?
於是他乾脆反問道:「徵調令尚在,田籍也算半個紫龍衛,軌長這說的是哪裡話?」
田猛本來還想說些委婉之詞,但此時見田籍神情坦然,不由啞然失笑,又嘖嘖贊道:「博聞有古君子之風啊!」
田籍頓時一愣。
修德方技發動,理智值回升了一點點。
這也行?
……
「你也跟大軍走散了?」
神魂空間裡,阿桃精緻的臉龐露出意外神色。
不過田籍也有些意外:「夭夭兄為何說『也』?」
「哦,我……門下一位後進也在北路輜重部隊裡。據這幾日歸來的人說,他外出執行軍務失期未歸,或許臨陣脫逃了……」
咦,這說的不會是我吧?
這就被當成逃兵了?
田籍忙道:「此處情形複雜,你那位後進未必是逃跑,也可能像我這般被梁盜困住而已……」
阿桃點頭:「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博……那位後進雖然登臨有秩未久,經驗尚淺,但從平日為人來看,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嘖,沒想到阿桃長老對我印象還不錯嘛……
對了,此時她身處中軍,負責案牘文書之類的活,正好能接觸軍中大人物,要不告訴她梁人的聲東擊西之計?
於是他將田猛打探到的情報,揀重要的講給阿桃聽,至於他是如何遇見紫龍衛的,具體又是哪幾名紫龍衛誰這些細枝末節,就不必說了。
不過當他說完以後,阿桃不但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臉色反倒冷沉了幾分。
「我不過軍中小小書佐,如何傳達此等軍機大事?泥人還是另請高明吧!」
雖然他一開始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指望阿桃會答應,且所謂南邊的貴子、貴女的安危也根本不在乎,但對方如此抗拒的態度,卻也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他仔細一想,倒也明白了。
若是此事由田猛等前線搏殺的紫龍衛帶回去,自然沒問題。
但阿桃空口無憑,且明面上一直呆在軍中,未曾與外界接觸,又是如何探知這等機密情報的?
軍中高層又不是傻子,不管信不信這條情報,總得要查一查阿桃的。
而這一查,說不定就會查到神魂空間的秘密。
雖然神魂空間由三老掌控,倒未必真怕查出什麼,但阿桃很可能因此被齊一會驅逐……甚至在她毫無察覺之下——因為那時候她關於神魂空間的一切記憶肯定被清除乾淨了……
一想到這種後果,田籍頓生不寒而慄之感,倒是有些理解阿桃為何反應如此冷淡了。
「嗯……阿桃小姐姐好像有點不高興了啊,這可不行,現在她身在北路中軍,今後還得有很多地方仰仗她呢……」
於是他心念一轉,當即大義凜然道:「我泥人豈會陷朋友於險地?只是梁盜多是悍不畏死之徒,更有梁武卒混雜其中。如今梁王嗣子也在北路中軍,正是此番爭奪焦點所在,我唯恐夭夭兄遭池魚之殃,這才出言提醒,切莫多慮!」
白色的光影中,阿桃的神魂明顯一愣,略顯侷促道:「此言……當真?」
「當然!」
「泥人這是……關心我的安危?」
「當……當然!」
這下,阿桃的神情越發侷促。
「中軍有祝廟肆師坐鎮,穩如磐石。你還是多想想自身如何脫困吧!」
言罷,也不等田籍回應,阿桃神魂逃也似地飛離此處,很快消失在神魂空間星空般的遠景中。
嗯……下線了……
……
原地休息了三天,眾人的傷勢恢復大半,至少不影響行動了。
田猛帶著兩人外出偵查,很快摸到了囚禁公輸五的梁盜營地,就在距離此地半天腳程處。
隨後三人悄悄潛伏到營地附近,晝伏夜出,耐心打探營地守衛狀況,為下一步營救作準備。
值得一提的是,自從上次交流過後,田籍總感覺阿桃在神魂空間裡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雖然他也說不清究竟哪裡不一樣。
不過好處是,當田籍提及附近區域的地圖一事,對方爽快地向他拋來一團信息光球,竟是以她的視角看過的軍用地圖,似乎早就準備好了這一手。
更令田籍驚喜的是,這竟是密級不低的精細行軍圖,不但在部分重要地形處有類似等高線的標註,甚至還圈出了大量猛獸地盤、軍用預置補給點……
這讓田籍「地圖+【辨位】=導航」的構想變成了現實,不但再無迷路之憂,甚至因為「意外」躲開幾處猛獸地頭,又「意外」挖出不少補給,讓查探行動變得無比順利。
田猛與管離兩位紫龍衛老手驚嘆之餘,只能將之歸結于田籍的新手運氣。
……
如此摸查了幾天,三人對營救公輸五的難度有了直觀的認識。
守衛方面,除了數十名普通梁盜外,營中還有兩名梁武卒,一年輕,一年老。
單從數量對比來說,似乎是紫龍衛這邊占優,然而兩名梁武卒都是秩二境界,所以絕對實力依然是對方更勝一籌。
「那年輕武卒應該是俠客途徑的秩二「輕俠」,所謂『輕生重義』,遇強愈強,最善纏鬥,正面對上的話,哪怕我與阿離聯手,也只能打個平手。」田猛分析道。
「至於年老那位,雖然極少露面,但觀營中一切調度,梁盜們都須先出入其營帳,我猜他很可能是梁國吳氏兵家之人,秩二『智僚』。」
「兵家雖然單對單的殺力不如俠客,但有這樣的人居中調度,一眾普通梁盜同樣不可小覷。」
田猛最後總結道:「敵強我弱,加之此處營地建得頗有章法,當中崗哨錯落,幾乎沒有防守死角,無論是潛入還是正面強攻,我等均無勝算。」
對此,田籍與管離皆無異議,這是明擺著的事實。
「那該如何救小五?」管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