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歧路
失去了管離這個正面肉盾,加上田猛傷勢未完全康復,面對更肉的年輕梁武卒,以及可能尚在的年老武卒,兩人不得不再次踏上逃命的道路。
然而梁盜這次追上來後,無論田籍兩人如何躲藏,對方都如附骨之疽,根本無法擺脫。
往往兩人剛找到一處新據點,還未安頓好,對方就會再次殺到近前。
田猛猜測對方可能找到了熟知此處地形的山野獵戶,但田籍卻有其他想法。
「博聞是說,那位管氏仲姬在幫這些梁人?」田猛驚詫道。
「那日混戰中,我似乎聽到有梁盜提到管氏仲姬的名號。」田籍隨口編造些無從考證的藉口,「不然普通山野之人,怎麼可能這麼快察覺寬濟兄的匿藏手段?最大的可能,是有厲害的日者相助,通過卜筮找出了我等所在方向。」
或許是田猛本身也不太相信普通人能輕易識破紫龍衛的手段,所以對田籍的說法信了幾分。
「只是那管氏仲姬明明是孫氏門客,怎麼反倒與梁盜勾搭上了?莫非她還不知梁人正欲對孫子睿不利?」田猛皺眉道。
「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田籍搖了搖頭,若有所思,「要麼梁人欺騙了她,要麼她在暗中行背主之事……」
「亦或者……」
說到這裡,田籍下意識與田猛對視,很快,兩人互相從對方眼中讀出了一種可怕的猜想——孫氏早就與梁盜勾結?
……
不管管氏仲姬與梁盜勾結背後的真相是什麼,此刻都無暇考證了。
兩人只能接受對方有日者相助的事實,晝夜不停地跑路。
梁盜步步緊逼,兩人停下休息的時間越來越少。
漸漸地,田猛連舉行【牲祀】的時間都不夠了,這對本就疲於奔命的兩人來說更是雪上加霜。終於在某次,兩人來不及轉移,被梁盜前鋒追上,最後還是依靠田籍僅存的黃字級陰氣護符,趕在梁武卒到來前,險之又險地逃過一劫。
但到了這個地步,無論是田籍還是田猛,全都技窮了,被梁人追上只剩時間問題。
於是,當兩人來到一處岔路前,田籍把心一橫,對田猛決然道:「寬濟兄,」咱們分頭跑吧!」
分開逃命,無疑是當下最優的策略。
若兩位梁武卒與管氏仲姬合力追捕一邊,那另一邊只需應對普通梁盜,逃跑成功率大大上升。
哪怕對方也分開追逃,至少沒有年輕武卒的那一邊,也要比現在輕鬆得多。
「博聞……」
田猛詫異地看了田籍一眼,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顯然他也知道這是當下最合理的選擇,只是身為紫龍衛的責任感,讓他無法開口說出這種相當於拋棄隊友的話。
「若博聞是紫龍衛,我當會毫不猶豫地與你分頭突圍。」田猛搖頭道,「但你只是普通方士,又與我是同族兄弟,我自有責任護你脫險。」
田籍不以為意地笑道:「那從今天起,我便加入紫龍衛吧!聽說俸祿比方士要高很多?」
「莫要胡鬧。」田猛依然搖頭,「紫龍衛豈是你想當就能當的?且不說先要走一遍舉薦、查傳等繁瑣流傳,單就最後龍尉、所在地封君、一廟三曹這三方主官的評審,你現在去哪裡找人?」
嘖……果然高薪厚祿的體面工作都是不好進的麼……
心中略略吐槽了一下成為紫龍衛的高門檻,田籍卻慨然道:「既如此,我就先當一個既無名分,也無實惠的紫龍衛吧。」
言罷,他也不等田猛開口,直接選定一條岔路,頭也不回地大踏步而去。
……
與田猛分開的時候,修德方技再度觸發,小小回升了一些理智值。
經過這一路各種戰鬥、非戰鬥的消耗,原本好不容易恢復到正常水平的理智值答大幅下降,差點再次掉落危險線,好在這幾天的經歷,讓他理智值補回了一些……雖然都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如今他盤點一下自身狀態:
有秩等級:游者秩一
理智值(德性):81.0%S
修德方技:【辨榮辱】、【定內外】
廣才方技:【交魂】、【小言】、【吹息】
相者陽神(秩一):【辨位】、【藏風】(暫不可用),剩餘可拘使次數(00)
壯士陽神(秩一):【勇剽】、【豪言壯志】,剩餘可拘使次數(22)
御氣符:無
器物:六甲御陽環(六甲陽神數:26),穢土泥人(石竹),長劍(都兵制式-普通),連發手弩(紫龍衛制式-劣質)。
「比起秋獵出發時,理智值下降了不少,真不知何時才能達到晉升秩二的條件啊……」
「好在因為最近用了不少御氣符,對陰、風二氣的感悟有了不少提升,這對之後的晉升儀式有好處。」
「所以綜合來看,算是有得有失吧。」
……
思考的同時,田籍腳步一刻也沒敢停下。
雖然先前分別時表現出一副慷慨赴義的作派,但真到一個人面對未知前路,心中難免忐忑。
先前的兩條岔路,他考慮到田猛的傷勢未愈,所以故意選擇了較為崎嶇難行的一條。不過他走得艱難,追兵自然也如此,所以其實也沒差多少,歸根結底還是得看運氣。
可惜不知是否先前的遭遇用光了最近的運氣,田籍開著【勇剽】跑了半天,居然還是被梁盜追上了。
緊隨而來的,是身負重傷的年老武卒……以及,年輕武卒。
簡而言之,對方選擇孤注一擲,結果大獎落到了他頭上。
……
田籍未來得及出手,就被年輕武卒輕鬆繳了械。
繼承了管離部分記憶,他對自身與「秩二輕俠」的差距有著清醒的認識,所以並沒有作多餘的反抗。
不過當他感嘆時運不濟的同時,沒想到兩名梁武卒似乎也有同樣感受。
原來對方不死不休地追捕他倆,除了擔心「聲北擊南」的計劃外泄,還存了俘獲一位紫龍衛軌長的野心。
為了增加抓捕成功率,兩人才沒有分開行動。
哪知最後只抓到了田籍,反而讓田猛這頭大魚跑掉了。
田籍一時也不知道該感慨究竟是哪邊更不走運了。
不論如何,田猛能走脫,總歸是好事,至少自己還能有個盼頭不是?
……
抓不到「大魚」,年輕那位梁武卒尤為不滿,押著田籍回到營地後,當即衝到一輛馬車近前咆哮起來。
田籍順勢望去,便見那馬車上掛著素白簾帳,當中人影綽綽,看不清面目,只能從模糊的輪廓中,大致判斷出是名女子。
此時年輕武卒越吵越凶,甚至口吐粗鄙之語,然而車上人影始終不為所動。
反倒是伺立車旁的一位中年婦人冷笑一聲,蔑斥道:「路都給你們指對了,哪怕是頭豬都能找著人了吧?依我看,分明是你們實力不濟,才讓人給跑了!」
那中年婦人臉上有一道刀疤斜穿鼻樑,雖然說話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兇悍潑辣的氣勢。
「你……!」
年輕武卒本就脾氣暴躁,此時被中年婦人反噎一句,頓時如火星落入火藥桶,開始互相對噴起來。
不過他們後續爭吵什麼,田籍已經沒心思聽了。
此時他的目光早已越過爭吵的兩人,死死盯在簾帳透出的人影身上。
「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