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改造儀式
公輸五一宿沒睡。
他很糾結。
從昨夜開始,洞穴後方一直傳來奇奇怪怪口申口今聲。
準確地來說,怪聲是在博聞兄走進去後才開始出現的。
博聞兄聲稱要到下面河裡洗簌,但他公輸五又不傻,哪有人洗簌要洗一整夜的?
不過作為單身十九年的公輸氏年輕一代「能工」,他對此表示十分理解。
都是男人,誰沒有個深夜寂寞難耐,難以自抑的時候呢?
特別是前段時間被梁人俘虜,經歷生死一線考驗,如今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繃緊的神經一下子松下來,就想給自己找些樂子,這是人之常情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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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博聞兄快活的時候,腦子裡幻想的是誰?
話說最近身邊的人之中,好像只有管氏那兩個母的……
管氏仲姬?
不不不,雖然聲音聽著不錯,但整個人捂得嚴嚴實實的,臉都沒看著,想個屁呢!更別說她早有醜名傳出。
難不成是那叫槐的凶婆子?嘶……這口味不得了啊!
不過話說回來,那凶婆子雖然因為臉上刀傷看著瘮人,但撇開這點不說,膚質、身段什麼的還是保養得不錯的……
「呸呸呸!我這是想些什麼呢……哎呀,糟了!」
公輸五一個不留神,發現手上的弩機構件掉到了地上。
這都是精細活,要是摔壞了,就得重頭再來。
他急忙俯身去撿,結果手伸到一半,卻停在了半空。
「咦,這次好像成功了?」
實際上昨天他雖然拍著胸口說要給兩人製作武器用具,但且不說手藝生疏了一段時間需要重新練回來;自這場大病之後,他發現自己總是難以集中精神,這對操作精細活的「能工」來說可謂致命缺陷。
地上一圈搞廢了的金屬構件就是這個問題的明證。
不過剛剛掉地上的這塊構件,居然成功了?
他仔細回想剛剛自己的狀態,因為一直對洞後方的聲音想入非非,所以手上的活基本是照著過往習慣操作的。
這種習慣,或者說肌肉意識,是他這十多年苦練出來的成果,也是他作為「能工」的底氣所在。
「因為心思飄到了別處,沒有干擾到手上動作,所以反而成功了?」
這麼一想,他忽然發現,貌似自從昨夜博聞兄發出那種怪聲之後,自己的廢品率就開始慢慢降低了……
「難道博聞兄早就察覺到我的問題,所以故意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考驗我,幫助我?」
「不愧是軌長私下稱讚過的同族才俊啊!」
公輸五感覺自己終於發現了博聞兄的良苦用心,感動的同時,又不由得為剛剛自己齷齪的想法自責不已。
「只能加把勁作出好東西,方能不負博聞兄的一番好意!」
……
田籍用冰涼的地下河水擦擦臉,徐徐吐出一口濁氣。
腦袋的脹痛好多了。
折騰了一整夜,消耗了足足三份完整的儀式材料,總算完成了這次的改造儀式。
相比起晉升秩一的考驗,昨夜的儀式倒還談不上驚險,只是過程異常折磨。
因為是針對神魂本身的改造,痛苦直達靈魂深處,根本無法屏蔽。
他經歷了三遍。
或許由三老出手就不會有這種問題,但他是自己動手,所以只能靠意志力硬抗過去。
但他並不後悔。
正因在三次改造中全程保持清醒,他終於發現了這個改造儀式的背後原理。
如果將有秩者的神魂看作一套電腦系統的話,那麼經過儀式改造後,這個系統就多出了一套「子系統」。
而所謂「減少德性消耗」,並非真的削減了使用廣才方技時消耗的理智值,而是在使用廣才方技時,讓「子系統」同步激發「修德方技」。
如此一邊消耗理智值,一邊同步補充——當然補充速度還是趕不上消耗的——就等於變相實現了「減少德性消耗」這個目的!
「如此看來的話,經過儀式改造的齊一會成員,其實也等於掌握了削弱版的修德方技,只是他們自己沒有察覺而已……」
「這是否意味著,夢蝶學派的高層們,其實也意識到方技有『修德』與『廣才』之分?」
「若是如此,為何他們不將如此重要的東西公之於眾?」
田籍自己是從那位前輩調查員的調查報告中知道這個情報的,並通過自己試驗找到了游者秩一的修德方技。
但就他接觸過的底層游者們來看,卻幾乎沒有人能發現「修德」的秘密,最多也就如龐長老那般,模模糊糊地意識到「德性」很重要,僅此而已。
倒是齊一會這種「收費模式」能在一定程度上解決問題……
「就是有種『養豬』的既視感啊……」
「也不知其他強大的有秩者組織,譬如祝廟,醫曹等等,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他一時也說不上對於一個龐大神秘組織來說,究竟是傻瓜式的「儀式改造」更好,還是讓成員「自力更生」更好。
但就他個人而言,一來,當然要自己掌握主動權,才好守住自身的秘密。
二來,這種改造儀式雖然能一定程度上補充德性,但只在使用廣才方技時被動觸發,補充速度也及不上消耗,所以只能說是「減緩消耗」,而無法像田籍這樣真正實現為理智值「充電」。
更何況,在這次改造儀式中,他還有意外的收穫。
原本正常儀式後,他的廣才方技消耗能減少三成左右。
但因為他本身就掌握「修德方技」,不需要完全依賴「子系統」的運行,所以在改造中,他讓「子系統」接入他意識雲中已經掌握的兩項修德方技。
這不但讓他對「子系統」有了一定的控制能力,而且削減幅度也提高到了五成!
換言之,他獲得了每天半個時辰的「廣才方技消耗減半」的臨時狀態加成!
……
從地下河回到上方洞穴後,田籍已經從儀式的後遺症中完全恢復過來。
當他準備生火烤些乾糧當早飯的時候,卻見到公輸五叉著一隻烤熟了的野兔子,一臉討好地遞到他面前。
他愣了愣,正想問對方這麼打到野兔的,忽而視線掃到對方腰間掛著的連發手弩與勾爪之類的工具,一下子就明白了。
「大病之後只用一天就恢復了『能工』的本事,不愧是高陸公輸氏子弟,底子很紮實嘛。」
面對田籍的稱讚,公輸五一臉感激道:「還是多虧博聞兄及時相助啊!」
田籍以為他說的是來自游老贈送的草藥,不想在這個細節上深入,於是趕緊接過烤兔,又撕下一條兔腿,遞迴去,爽朗一笑道:「你我這番出生入死,情同兄弟,何必言謝?往後大家就如親兄弟般同甘共苦便是!」
「博……博聞兄真得當我是……自家兄弟嗎?」
「呃……當然啊!」
「嗚……呼呼……謝謝,謝謝!」
公輸五一邊接過兔腿,一邊用手背抹過通紅的雙眼,竟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田籍當時就傻眼了。
這傻孩子怎麼忽然感動成這樣?我明明沒有對他用【小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