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騷操作來了


  一番沉寂後,公輸五率先提出建議:「盟詛吧。人心不足信,便交由天地神詭來見證!」

  田籍挑了挑眉:「你一個『能工』居然還能幹祝者的活?」

  公輸五一愣,立即尷尬嘀咕道:「習慣了事事要盟詛,竟一時忘了這裡不是平原城,軌長也不在身邊……」

  不過他的話似乎提醒了管氏二女,便見婦人槐嗤笑道:「也就你們齊人整天神神叨叨的,才認為結個盟非得找祝者不可!」

  「盟詛還能不通過祝者的?」田籍不懂就問。

  「少母是秩一『律弟子』,可立契。」管氏仲姬輕聲解釋,「可代替祝者盟詛。」

  田籍還在想「律弟子」是什麼途徑的秩一,便見公輸五滿臉敵意地驚呼道:「法家?你是西邊黑水朝的人?」

  「誰告死你法家非得是從黑水朝來的?」不知為何,婦人槐臉上露出及其厭惡的神色,「黃口小兒就是沒有見識。豈不聞天下法家皆出自天陽?黑水朝那群蠻夷不過是從我們天陽國偷學而已!」

  公輸五這才消去敵意,但顯然被「黃口小兒」的說法氣到,哼聲回道:「天陽國不還是位於西澤,也好意思罵別人蠻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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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籍見兩人又要再起爭執,不由感覺頭大,好在兩人各自嘀咕了幾句後,就沒有下文了。

  顯然在生死巨大壓力面前,兩人都沒了吵架的興致。

  ……

  以法家立契代替宗祝盟詛,確實能解決此刻相互不能夠信任的問題。

  但對於刻在契劵中的具體條文,雙方爭論了大半個時辰,依然沒有達成共識。

  田籍細細反思,發現根本原因在於雙方盟約是臨時性的。

  這就導致合作期間某方所承擔的額外風險,很難保證事後能得到另一方的足夠補償。

  除非所有的補償,能在契劵期限結束前結清。

  這在實際操作上,就要求一個不能太短的期限,或者後續補充新契劵。

  但問題是,這次結盟的期限,天然是與年輕武卒的戰鬥分出勝負為限的。

  輸了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但若能得勝,共同的敵人消失了,那雙方合作的基礎也就跟著消失了。

  那這之後呢?還要不要報仇?還要不要完成父命?

  就算都不要,但有這等仇怨在,至少也得老死不相往來了吧?

  誰還想跟你另立契劵,談補償?

  就在洞中氣氛變得越來越沉悶之際,田籍忽然提議道:「除非,我們兩方能結成一個期限更長,合作面更廣的深度聯盟。」

  「此話怎講?」公輸五下意識問道。

  管氏二女也齊齊轉向他。

  便見田籍深吸一口起,臉不紅心不跳地對著管氏仲姬道:「我娶你。」

  ……

  「我反對!」

  「我也反對!」

  兩聲反對聲接連響起。

  婦人槐與公輸五互相嫌棄地對視了一眼,搶先開口斥道:「我家仲姬乃是交陌管氏有名的淑女,家中大人早有安排,與交陌孫氏峻野君有口頭婚約!」

  「峻野君乃是國人稱道的當今孫氏軍神,你區區一個田氏的破落子弟算哪根蔥?居然妄想娶我家仲姬?你配得上嗎?」

  公輸五同樣搖頭,但論述角度卻跟婦人槐完全相反:「博聞兄萬萬不可啊!你雖曾家道中落,但好歹是平原田氏義房嫡系子弟,如今更是以弱冠之齡成為泠然閣下長老,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怎能因為一時之急,委屈自己娶這麼一個又瞎又丑的惡女為妻?她根本配不上你啊!」

  不出所料,兩人各自陳述理由後,又是一番唇槍舌戰。

  然而田籍根本無視耳邊聒噪的兩人,目光緊緊盯著管氏仲姬,單刀直入:「淑女意下如何?」

  管氏仲姬低頭不語。

  雖說在這個世界裡,貴族男女的婚姻之事,大體上還是沒有脫離政治聯姻的俗套。

  但話說回來,他們當下面對強敵,結盟保命,不同樣是某種意義上的政治聯姻嗎?

  大家相識不過半月,攏共沒說過幾句話,甚至互相都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雖然一個是沒看到,一個是看不到——那自然不存在頭腦發熱,一時衝動之說。

  那盟婚還能圖什麼呢?

  不過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當初奪舍重生過來,他為了活命能夠果斷放棄與姜瀅的婚約;此時為了活命,同樣不介意給自己重新找一個未婚妻,哪怕對方醜名在外,哪怕對方原本還謀划過殺自己。

  先活下去,再努力提升實力,再憑實力爭取活下去的本錢,才有資格談其他。

  他相信以管氏仲姬的聰慧,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大概礙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風俗,亦或是其父管叔吾原本的家族規劃,一時猶豫不決而已。

  但此時境地,命都快沒了,誰還管得了那麼多?

  自信已經將事情通盤想透的田籍,當即勸道:「我知淑女在顧慮令尊與孫氏的約定。但我認為,淑女與我盟婚,有四點遠勝孫氏!」

  管氏仲姬聞言微微抬起頭,等待下文。

  田籍當即逐條陳述:「其一,如小五所言,我乃平原田氏義房嫡子,單論出身,比起那位旁支所出的孫峻野,天然要高上一等,至少不會辱沒淑女的出身。」

  「其二,令尊投靠孫氏,歸根揭底是因為族中競爭失利,想借勢孫氏以圖他日再起。然而如今孫子睿忌憚你們與孫峻野之盟,又怎麼可能不百般阻撓?他畢竟有嗣子的名分,令尊當真借得了孫氏的勢嗎?」

  「所以其三便是,我聽聞交陌管氏一直有心交好平原田氏,以圖擴大在田齊的商賈貨殖之利。若你我盟婚,以令尊手段,或能以我身份為契機,為管氏贏得田氏之盟。若有如此大功,還怕不能重歸管氏,與那管文信再爭一番高下?」

  說到這裡時,田籍發現管氏仲姬身體明顯一顫,顯然是意動了。

  於是他臉上泛起笑意,半開玩笑道:「至於其四嘛,我好歹是四肢健全,身體健康的年輕男子,怎麼說都要比一個老瘸子要強吧?」

  說這番話的時候,田籍一直暗暗發動【小言】,卻不是對管氏仲姬,因為這已經被證明無效。

  他真正的目標是旁邊的婦人槐與公輸五,盡力平復這兩人的情緒,別過來瞎摻和。

  但歸根到底,這事能不能成,還是得取決於管氏仲姬自己的意願,反正能說的話,他已經說完了。

  此時【小言】一停,耳邊「登徒子」「惡婦醜女」之聲頓時再次輪番轟炸。

  但他都無心理會了。

  因為下一刻,管氏仲姬緩緩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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