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歸途與圓滿
孫智這番半是提醒半是威脅的話,多少顯得有點色厲內荏。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說的是事實。
田籍明顯感覺到背後姜瀅渾身不住地顫抖,也不知是悔恨還是在害怕。
不過這種情況同樣在他預料之中,於是他反手拍了拍姜瀅,道:「你可願就此嫁入孫氏?」
田籍這話雖然是問姜瀅,但卻臉朝正前方放聲,於是場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拉了過來,紛紛望向他背後的姜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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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被眾人矚目的姜瀅,先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而後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死死摟緊田籍,抬頭切齒道:「妾寧死不從!」
「說得好!」
田籍大喝一聲,順手掰開姜瀅摟著自己腰的手,而後又對著箭樓里的公子懷信與田猛拱手道:「敢問兩位祝者,這孫崔盟婚條約中,可曾說過若一方故意傷害另一方,而受害的苦主又不願意和解時,這盟約將如何處理?」
「當然是算作孫氏失信,導致盟約無效!」公子懷信聞弦知雅意,與田猛對視了一眼後立即給出了答案。
這兩位都是平原城祝廟培養出來正兒八經的官方祝者,哪怕只有秩二,也比在場其他人更有祝廟盟約的解釋權。所以只要公子懷信理據充分,基本就能代表祝廟的態度。
不過孫智依然有些不甘心:「叔姜不過一小女子,如何代表崔氏!」
「妾能代表崔氏!」
飛鴻夫人的聲音突兀響起,眾人或是錯愕,或是早有預料,但都已明白過來,這位向來長袖善舞的崔氏貴婦,眼見形勢發生逆轉,終於選擇跳反了。
這成了壓到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田籍當即對著孫智攤手笑道:「連崔氏母女都不願再站你那邊了,你還有何臉面留在這裡?還是體面些離開吧!」
說完這番話,田籍自己先愣了一下: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像反派……算了,管用就行。
果然下一刻,孫智指著兩人,手不住發抖,口中竟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顯然氣得不輕。
而早已發動【小言】的田籍,也順勢開始引導對方怒憎與驚懼的情緒,特別是將後者放大一些。
這時孫氏家老察覺出孫智不對勁,當即擋在兩人中間,對著孫智勸道:「子睿君,勝敗兵家事不期,還是趁著敵人援兵未到,速速離開此地吧!」
……
……
一天後,大水退去,北路的援兵陸續達到關隘。
不過公子懷信等人早在此之前,就已經被崔青圭邀請去屯堡住下了。
而前者對於後者先前袖手旁觀之事不但沒有絲毫微詞,反而大大方方地將自己的防衛交給對方,展現出一副完全信任的姿態。
甚至在北路的援軍到達後,依然沒有從屯堡中搬出來。
而隨著另一位都大夫慶氏也到達關城,並迅速剿滅了殘餘逃竄的梁兵後,這次孫氏引發的危機,終於徹底解除。
至於後續平原田崔關係如何修復,平原都如何向交陌孫氏乃至呂齊追究孫智的責任,這次意外不斷的秋獵郊祀該如何收場……這些問題就不是田籍能關心的了。
這幾天他一直忙著幫助田猛等人處理關隘這邊善後之事,安置無家可歸的流民、為犧牲者立衣冠冢……
等忙完了這些,他乾脆跑到野外續替游老測試「梁獸行符」的性能,反正就是不去屯堡見那些「大人物」。
一來他不想再與崔氏的人有太多接觸,特別是崔青圭那老頭,雖然兩人各取所需,編造了一個謊言,但若給對方深入追問的機會,田籍不敢說自己一定不會露出馬腳。
二來,如今對自己再度變得熱情起來的崔氏母女,也是一大麻煩。
不過有道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就在動身返程的當天,飛鴻夫人終於還是抓住了機會,把姜瀅塞上了田籍的馬車,理由是姜瀅大病初癒,不適合吹風受涼,而田籍的馬車得到公子懷信的特別關照,掛著一層可遮風擋雨的簾帳。
田籍當然不至於弱不禁風到坐車怕吹風的程度,只是不想有人打擾自己清修而已
或者是對這次秋獵經歷的反思總結,或者與小石竹聊聊梁國的風土人情,或者到神魂空間與阿桃交流游者的經驗。
田籍自覺還是過得很充實愉快的。
不過當姜瀅捧著一個香囊,怯生生地鑽進車帳時,他就知道,自己的清靜時光暫時無法繼續了。
無奈之下,他取來車上茶具,給自己和對方各倒了一杯熱茶。
姜瀅欣喜接過杯子,淺淺抿了一口,而後迫不及地雙手奉上香囊,羞怯一笑:「這是先前兄長御射大比頭名的獎勵之一,可否讓妾為兄長配上?」
「謝謝,但不必了。」田籍毫不含糊地拒絕,「從小到大,除了母親,我只用魚為我做的香囊,別人做的,我用不慣。」
姜瀅笑容僵在臉上。
尷尬低頭片刻後,她再度擠出笑臉:「先前與兄長共乘的那匹白……梁獸,妾很是喜歡,不知兄長能否割愛?」
「你想要那梁獸?」
田籍無語地看了一眼姜瀅。
雖然游老搞出來這玩意純粹就是個代步工具,除了造型拉風一些容易遭人白眼外沒什麼特別的危險……甚至田籍想好以後有機會的話,還能向別的地區的齊一會成員兜售,自己當中間商賺賺差價什麼的……
但兜售的目標肯定不能是眼前的姜瀅。
不過這種事情也沒法向她解釋,於是他立即搖頭不耐道:「這玩意很費水的,你用不了。」
「費……水?」姜瀅下意識地舉起倒滿茶水的杯子。
「不是這種水。」田籍神色越發不耐,「總之就是你水不夠多,別想要了。」
姜瀅雖然還是沒聽懂田籍的話,但拒絕之意如此明顯,她哪能不明白?
而接連被拒絕兩次,姜瀅終於再也笑不出來了。
田籍見狀,乾脆單刀直入地問道:「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姜瀅聞言,目含幽怨道:「妾本已無顏再見兄長,然則母命難為,只好忝著臉斗膽問兄長一句。」
說到這裡,她深吸一口氣,道:「可否再續前緣?」
這是你與田博聞的孽緣,關我田籍什麼事……
田籍舉起水杯,正考慮復刻一段「覆水難收」的典故來羞辱對方,好讓她知難而退,別再糾纏自己。
然而話到嘴邊,他忽然心中一動,想到這次救援公子懷信過後,自己同時贏得了田崔兩邊大人物的好感,日後在平原城中的地位必然大大提高,與失勢的姜瀅母女地位發生了根本逆轉。
況且等晉升入秩二以後,根本就高出對方兩重生命層次了。
換言之,日後大家很少再有交集。
那麼眼下,也沒必要做這種無謂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他心中頓時恢復一片清明,進入到一種寵辱不驚的狀態。
於是,他緩緩放下水杯,道:「你身體既然虛弱,這馬車我就讓給你好了,我正好下去吹吹風。」
言罷,他轉身往車下走去。
臨到車邊時,身後傳來姜瀅的抽噎聲:「兄長既然厭棄至此,先前何必冒死相救?」
田籍卻是頭也不回:「多喝熱水。」
話音剛落,修德方技悍然發動。
辯乎榮辱之境,定乎內外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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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9%S!!
100%S!!!
秩一修德圓滿!
(第一卷榮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