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僕人的妙計


  「你說有好東西給我看,就是這破地方?」田克之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不滿地對僕人嚷嚷道。

  僕人這會正忙著點牆上火把,聽到主人抱怨,忙不迭地扔下火摺子,噗通跪下,仰頭一臉討好道:「主人莫急,這裡是小的命人偷偷挖通的地道,一邊是通向城門旁的一處宅子,而另一邊……嘿嘿……」

  僕人發出了粗鄙的笑聲,田克之作為「行家」,瞬間就聽懂了。

  「通向活祭那群美人兒的地下祭台?」

  田克之恍然自語著,隨即臉色變得更不耐了:「這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一群得了病的髒東西,看得見吃不著!尤其是那孟媯,為什麼就不肯乖乖呆在平原城中呢……」

  說到這裡,田克之懊惱地嘆氣道:「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建議父親用強硬的手段逼迫她就範!」

  「所以小的不就想到一個妙計,能稍稍彌補主人的遺憾麼!」僕人趁機進言道。

  「哦?」田克之挑了挑眉,示意對方說下去。

  「小的特意請來了一群畫匠,都曾在都府中任職,擅長畫人像!」僕人解釋著,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如今他們都待在另一邊的宅子裡侯命!」

  

  「一群畫匠?你是說……」

  僕人急忙從地上爬起,一邊在衣服下擺蹭乾淨手,一邊貼過來低語,「主人你想啊!這孟媯本就是有秩者,性子又貞烈,哪怕當了巫兒,主人也是不好下手的……」

  「反倒如今得了病,自知時日無多,必然要顧慮死後胞弟的前途與安危,我們以此脅迫,她還能不從嗎?」

  見主人田克之沉吟不語,僕人知他意動,緊接著道:「雖然她染了疫,主人是碰不得她了。但這玩賞美物,也不是非得要親近嘛……譬如說,請上一群精於人像的畫匠,為孟媯作圖,在每一個角度,事無巨細地描繪其身上美妙之處,而主人則安然從旁觀之……」

  「一想到性子如此貞烈的美人,不得不在眾目睽睽之下坦露幽妙,受此屈辱……嘖嘖,主人你說小的這主意怎麼樣?」

  「這個嘛……咳咳……不會影響祭祀吧?」

  「這不還有幾天嘛。」僕人不以為意到,「只要按時送回去,主人還怕沒時間快活嗎?」

  聽到僕人的妥當安排,田克之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對了,那幾個畫匠功力如何?」

  ……

  田克之留下一塊代表身份的玉佩給僕人,自己則迫不及待地往宅子的方向趕去,說是要先考校考校畫匠們的功力。

  不過僕人對自己重金請來的畫匠很有信心,所以並不擔心技藝方面的問題。

  倒是這會在地底下待久了,他發現自己身上有些異樣。

  他渾身不停地冒汗。

  「這大冬天的,地底又陰冷,不該啊……」

  僕人抖了抖身上的衣服,這時一股不知從哪裡吹來涼氣灌入衣服縫隙中,凍得他渾身不停打激靈,

  「這祭壇也太邪門了吧……」

  僕人戒備地環視地道昏暗的環境,莫名有種心悸的感覺。

  於是他趕緊撿起地上的火摺子,準備再點一根火把。

  因為前一根已經被田克之拿走了。

  然而這次無論他怎麼點火,就是冒不出一丁點火星。

  「難道不小心被我的汗水打濕了?」

  就在他疑惑之時,一股涼風再次從後背襲來。

  ……

  祭壇的下方,有一間如同墓室的小房間,供巫兒們暫住。

  房間裡存放了只夠吃喝三天的乾糧和水。

  三天之後,祭祀儀式結束,房間密封。

  而被困在裡面的巫兒,就成了祭品。

  因為祭品的人頭數有嚴格要求,不能多不能少,祭壇外頭有重兵把守,裡面的巫兒們無法逃出來。

  又因為這些巫兒全都染了疫,自知時日無多,或是就此絕望,或是顧慮家中親人,所以哪怕沒人在外頭守著,他們本身也沒有逃離此地的願望。

  此時祭品房裡,眾巫兒或是默默吃喝,或者低頭髮呆,或是乾脆蜷縮著身子面壁而睡,誰都沒有說話。

  如同一群活死人。

  除了媯魚。

  媯魚正在為一名巫兒把脈。

  這名巫兒小腹微鼓,顯然得了身孕,卻不知胎兒生父是誰。這也是巫兒們的常態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染了疫,又當了祭品,眼看誰都活不成了。

  媯魚只是出於醫者本能照看孕婦,雖然她知道這樣做根本沒有意義。

  這時懷孕巫兒拍了拍媯魚的手背,蒼白的臉上露出疲憊的笑容:「魚……鲶妹妹,你別管我了,自己快去吃些東西吧!」

  媯魚堅決地搖了搖頭:「姐姐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挨一會餓算什麼?」

  「撒個謊算什麼大忙?」懷孕巫兒失笑道,「話說你那義房的族弟都當上紫龍衛了,也算是厲害的人物了,你怎不求他救救你?」

  「我不能連累他,他才剛剛成為游者呢……」媯魚嘀咕著,稍稍解釋了一下秩一層次的有秩者也有可能感染「恙氣」。

  不過巫兒對這方面了解不多,只聽得個半懂,臉上反而露出釋然的微笑:「連這些大人物都得病了啊,那我們也不算太倒霉了……」

  「只是可惜我這腹中的孩兒了,他還沒來得及看這世間一眼呢……」

  巫兒說到這裡,兩女同時神傷,沉默不語。

  良久,巫兒抬頭道:「聽說你還有個胞弟,在上族學?」

  媯魚點了點頭:「原本我還擔心他的將來,但博聞……就是我那義房的族弟,他居然當上了紫龍衛了!如此也就不需要我再擔心什麼了,也算臨死前了卻了一樁心愿。」

  「這是好事啊。」巫兒微笑道。

  「嗯嗯,好事!」媯魚也跟著笑起來。

  然而未等兩人重新振作多久,房門突然打開了。

  一股陰冷的涼氣從們外吹進來,凍得眾女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隨後一名身披大罩袍,面覆厚布罩的男子走了進來。

  路過門前守衛時,男子揚了揚手中玉佩,幾名守衛當即躬身相讓。

  看樣子,要麼這男子身份尊貴,要麼其手中玉佩代表著某位貴人。

  無論如何,這樣的人物,都不是房內的巫兒們惹得起的。

  不過這裡都是染病之人,又將成為祭品,這大人物過來幹嘛?

  就在眾女疑惑之際,男子隔著布罩,發出了含混粗重的嗓音:「醫女孟媯出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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