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真相


  慶琦發現的漏洞,在於時間。

  按田籍所說,就算太子妃當年在與徐國公子昭商議婚事之時,真的為了表明心意紋了「青鸞」,那麼隨著公子昭以「呂大非偶」公開羞辱,推掉婚事,就算太子妃不懷恨在心,也總不好再在身上留下這幅「青鸞」了吧?

  退一萬步說,就算太子妃心胸寬廣,不計較此事,那麼當她嫁為太子之婦後,這幅「青鸞」怎麼還能留在身上?

  不用在意太子殿下的想法嗎?

  所以,不管田籍所說的是不是真,到了今天這個時點,這幅青鸞都不可能再出現在太子妃身上!

  換言之,除非殿下親口承認,否則田籍這個所謂的「證據」,根本無從考證!

  想到這裡,慶琦再看欲言又止的太子妃,心中頓時有了明悟:「說不定殿下還真紋過青鸞,只是後來又毀掉了。」

  「可這青鸞畢竟是徐國公族象徵,殿下私下毀掉別人不會說什麼,但公然說出來,這就有些與徐國公族公開翻臉的意味了……說不定這田博聞就是在賭殿下不敢解釋此事,又沒有別的證明身份之物!」

  想到這一層,慶琦雖然痛恨田籍破壞自己好事,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狡猾。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怪不得仁壽兄說此子頗有心計!」慶琦感慨想到,「只可惜他這番聰明反被聰明誤,自以為拿捏住殿下把柄,卻不知因此更加得罪了貴人……呵呵,如此,倒是又給了我在殿下面前表露忠心的機會了!」

  慶琦自以為計較妥當,也不請示太子妃了,直接上前義憤填膺地反駁:「你一派胡言!且不說殿下根本未紋過所謂『青鸞』之圖;便是真紋過,過了如此多年,也早該褪色化掉了,你說的這些,根本不能證明什麼!」

  「哈哈哈哈……」

  回答慶琦的,是田籍的嗤笑聲。

  笑畢,他解釋道:「慶閭副還真是孤陋寡聞啊。我都說了,這青鸞圖,是殿下請徐國公族匠師親自紋上的。」

  「這等文身所用畫料,普通水洗布抹的凡俗法子,可清理不掉,除非徐國公族的『山人』以特殊手法處理,否則一輩子都不會掉色!」

  見慶琦聽得目瞪口呆,田籍嘴角微微翹起,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那位徐國匠師,正是徐公子昭!」

  噗通!

  正當慶琦還想組織語言反駁時,他身後的「太子妃」,他自以為的靠山,卻已經跪倒在地上。

  「太子妃」跪倒的方向,正是縣寺大堂門口的方向。

  此時有兩名女子,正徐徐從堂內走出。

  其中一女,醫者打扮,容貌俏麗,眉宇間隱隱藏著英氣。慶琦記得在田氏仁房的通緝榜上看過,是被田籍從糜鄉祭祀儀式上劫走的「孟媯」。

  至於另一人——

  「還有一位殿下?」

  慶琦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魚妹妹,我想問你一個事。」

  大堂正門內側,太子妃腳步停在門檻前,一手扶著門框。

  「你這位族弟,當時真的願意拋下一切來救你,包括出身前途,榮華富貴?」

  媯魚聽到對方提到田籍,想起當時他來救自己的情景,臉蛋不禁微微發燙。

  「應該是吧?反正當我知道是他來救我的時候,已經下不了車……」

  「是這樣啊……」

  太子妃看著媯魚泛紅的臉蛋,一時側頭凝目,不知想起什麼往事,神情有些蕭索。

  「真羨慕你。」

  感慨一聲,她抬起頭,大步邁過門檻,姿容已經恢復了從容端莊。

  ……

  「殿下,奴婢知錯了!」

  一位太子妃跪倒在另一位太子妃面前,主動認錯,不管先前眾人作何等猜想,此時誰真誰假,基本明朗了。

  這一刻,真正的太子妃居高臨下地望著「替身」,目光無悲無喜,頗有幾分寵辱不驚的意味,:「你當了我多年替身,也幫了我不少忙,我是一直很感激的。」

  「奴婢慚愧!」

  「但話說回來,我也一直視你如親姐妹,待你不薄吧?」

  「是奴婢辜負了殿下!」

  太子妃不置可否,微微一頓,接著道:「但『青鸞』之事畢竟關乎他的名聲,我從不敢跟第三人提及,包括太子殿下,也包括你。」

  「是奴婢愚鈍!」

  「你是有些愚鈍。」太子妃接話道,「明明只要你一口咬定沒有這回事,單憑田博聞的一面之詞,旁人也未必就相信我。」

  「至於他……大概也不會主動出來為我作證……」

  說到最後一句,太子妃的目光閃過一絲漣漪。

  然而原本一直俯首帖耳的替身侍女,這時卻稍稍抬起頭,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道:「這些年奴婢借著殿下的身份,與不少貴族、公子私下相會……奴婢身上有沒有『青鸞』,這些個登徒子一清二楚。」

  「如今這位紫龍衛大人說出『青鸞』之事,他們聽聞後必然會私下去找公子昭求證。雖說公子昭不理俗事,不會主動出來為殿下作證,但旁人求上門,他大概也不會撒謊,所以此事遲早會真相大白,假的真不了!」

  說到這裡,替身侍女再次叩首,哭道:「奴婢貪慕虛弱,辜負了殿下信任。只求殿下顧念奴婢這些年的苦勞,不要牽連奴婢家人!」

  聽到替身侍女這一番解釋,太子妃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輕嘆道:「罷了罷了。也怪我年少時行事莽撞,將你放在了不該在的位置上,滋長虛榮之心。這些年名聲不佳,我也不能說沒有責任。」

  說到這裡,太子妃臉上再度露出蕭索之色,仿佛自言自語道:「況且不管我名聲好還是壞,他還不是一樣地不要我……」

  ……

  且不論太子妃主僕如何唏噓感嘆,旁邊圍觀的眾人此時也是聽得心中感慨萬分。

  田籍更是感覺今天這瓜吃得太精彩了一些。

  「如此看來,臨海皇都那位太子殿下,居然一直分不清枕邊人的真偽?」

  「倒是他頭上那片大草原,原來只是一個替身侍女惹出來的禍,並不是真的。」

  「咦,好像也不對啊……」

  田籍忽然想到太子妃身上的青鸞文身,是徐公子昭親自紋上去的。

  「雖然不知道這位公子昭人品如何。但這孤男寡女,坦誠相對,總不能真的只是在畫畫吧……」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由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大齊太子感到一絲憐憫。

  「太子頭上那片青青草原,怕是這輩子都跑不掉了……」

  ……

  眾人吃瓜吃得如痴如醉,唯獨閭副慶琦,發現自己靠山竟然只是一座「假山」,一時又驚又惱。

  他望著跪地求饒的替身侍女,仿佛感覺跪在地上的是他自己。

  但他隱忍了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出頭的機會,怎麼能落到這種結局?

  於是下一刻,他一個箭步衝到替身侍女身前,一邊挺劍刺下,一邊怒喝道:「大膽賤婢,辜負殿下,欺瞞眾人,該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