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驛館的鈴聲
「醫者們都去哪了?」
更多內容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某位軌長的疑問,立即警醒了眾人。
眼前的忙碌人群看上去「如常」,唯獨缺少了這裡最重要的角色——北門醫館的醫者。
「結圓陣,繼續前進!」
陳閭長一聲令下,紫龍衛以陳閭長為中心,肩並肩、面朝外地圍成一圈,而後以圓陣繼續向驛館內部推進。
過了一進院落,來到病患所在的區域,終於有一名醫者出現在眾人眼前。
正是田籍第一天到來時負責接待的醫弟子衷。
「昨夜師父連夜召集大家議事,好像是要商討後續治疫之策。」此時衷剛從後廚走出,手中還捧著一大壺湯藥,「諸位大人請自便吧,我還得給病患送湯藥,先失陪了。」
言罷,衷略一欠身,便匆匆往一處病屋走去。
「無恙。」
「無祟。」
「無邪。」
在場紫龍衛除了田籍以外都是祝者,很快就判斷了衷的狀態正常。
至于田籍,從對方現身起,就感知到其心中的「憂思」,以及身上「氣」的流動,都未發現明顯異常的特徵。
於是衷在一眾紫龍衛的注目下,正常地搖鈴,進門,關門,最後消失在病屋內。
「閭長,直接去找田館主嗎?」一名中年軌長見狀請示道。
「你們怎麼看?」
陳閭長環顧了一圈,見眾人都沒有異議,便揮手示意繼續前進。
然而就在大家剛剛準備邁開步伐之際,先前一直盯著衷沉默不言的田籍,忽然走到一處木架下,捧起一個空瓦缸,而後猛地擲向病屋的方向。
田籍這一擲用盡全力,勢大力沉,不但將瓦缸砸得粉碎,還將緊閉的木門砸開了一半。
這時紫龍衛們反應過來,不由責備田籍此舉莽撞,畢竟病屋內有病患,萬一砸傷人怎麼辦。
唯獨田猛熟知田籍特長,知道他觀察力比旁人更敏銳,好奇問道:「博聞發現了什麼?」
這時田籍又找來了一塊兩掌大小的石塊,一邊高舉頭頂,一邊寒聲提醒道:「鈴鐺的繩子!」
「鈴鐺的繩子?」
「不對,那不是繩子!」
眾人經他一提醒,立即察覺原來病屋門前串著鈴鐺的根本不是普通繩子,而是先前驛館大門前絞斷人頭的可疑白髮!
嘭!
石塊重量更勝瓦缸,這一擲當場將病屋木門連著門框整個推倒。
待煙塵消散後,屋內的景象徹底展露在眾人面前。
病榻上空無一人。
唯有屋頂上方垂下的一根根白髮「繩子」,掛著一個個不同臉孔的人頭,在半空晃蕩。
這些人頭全都雙眼無神,咧嘴吐舌。
舌頭隨著人頭晃蕩,來回敲打左右兩邊嘴角,竟然發出銅鈴般的聲響!
「人頭鈴鐺!」
田籍心中震撼,又發現另一個更詭異的現象。
卻見剛剛進去送湯藥的的醫弟子衷,正在用碗勺給人頭們餵藥。
藥湯水從人頭嘴巴餵入,很快就從脖子下方滴漏出,濺得一地淋漓。
然而無論是人頭還是衷本人,對此都不覺有異,仿佛只是正常地給病患餵食湯藥而已。
這時衷似乎發現了大門破開,目光隨即轉向外頭的紫龍衛們,用責備的語氣道:「你們不要打擾病患們休息啊!」
見到如此滲人的情景,紫龍衛不再遲疑,除了陳閭長外,其餘祝者紛紛對著屋內釋放民極!
祝者們集體宣「禮」的威力田籍是見識過,能夠壓制同秩次的游者。
而此時衷與人頭鈴鐺們,要麼才秩一要麼乾脆無秩,根本不是一眾秩二大祝的一合之敵。
衷當場就跪下抱頭痛哭懺悔。
而人頭鈴鐺們雖然不存在跪下一說,卻在一聲聲高揚的「禮」之中,紛紛瘋狂打鈴,似乎想用鈴聲反抗「禮聲」。
這些鈴聲跟變異田山身上的一樣,也有某種蠱惑人心的力量,讓人變得狂躁好戰。
然而在場的祝者們全都擁有抵禦凶邪的【無恙】方技,而田籍新學的【心齋】在精神防禦上更為突出。
所以這些鈴聲不但沒能蠱惑到任何一人,反而讓眾人更加肯定了田館主與白髮赤足怪的聯繫。
最終,人頭鈴鐺在在瘋狂的震顫中,一一爆裂,而吊掛的白髮隨之消散。
……
「原來大家都已經……死了啊……」
衷恢復神志之後,聽到紫龍衛們的解釋,望著一片狼藉的病屋,臉上露出了悲哀而無奈的神色。
「昨夜田館主命你守夜?」
聽到陳閭長問話,衷點點頭,一臉後怕道:「我資質愚鈍,幸而館中需要人打雜迎客,這才得以留下,沒想到這次反而因此著了邪祟的道,也是我倒霉……」
「你究竟是倒霉還是幸運,還未可知。」
陳閭長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也不管因此漸顯惶恐的衷,下令眾祝開始一一清掃此地的病屋。
這次眾人不但沒有指責田籍莽撞,甚至主動配合砸開掛有白髮的木門。
而後祝者們趁機隔空宣「禮」。
如此就能避免上前開門之人陷入險地。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些病屋門後還隱藏著什麼危險的玩意。
就算萬一有活人被誤傷,醫者衷就在旁邊,治好不是問題。
如此一刻鐘後,所有掛著白髮的病屋都被禮聲的炮火徹徹底底地犁了一遍。
好消息是,這些屋內都只有危險程度不算高的人頭鈴鐺,並未出現白髮赤足怪。
但清理完畢後,眾人也終於發現,驛館內已經沒有活著的病患了。
都變成了鈴鐺。
田籍想起剛剛來羊角城這處驛館時的情景。
那會兒病屋這片區域處處鈴聲四起,醫者們忙碌不停,而他與麟甲閭的紫龍衛們還在這隔壁住過一段時間。
「不會那時候,就已經開始變異了吧……」
想到這裡,田籍頓感不寒而慄。
「去田館主那裡。」這時陳閭長再次沉聲下令,「衷,你帶路!」
……
田館主與弟子們議事的地方,在驛館最深的一進院落。
剛走進院門時,陳閭長抬手示意眾人噤聲,隨即示意衷上前喊話。
後者局促不安地走到院落中間,腳步再也不敢往前邁半步,只敢遠遠朝著正房的方向放聲喊道:「師父,已經晌午了,是否要給大家送飯食?」
「是衷嗎?」房中很快傳出田館主的聲音,「你在外頭大喊大叫做什麼?快進來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