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伏擊你的伏擊(上)


  「這秩一神魂太孱弱,經不起兩股力量反覆爭奪。」守軍司巫無奈解釋道,「至於秩二的鮫狄神魂,以我之力,卻是壓制不住。」

  「無妨,知道設伏地點足以!」墨煙自信答道,當即帶著田籍離開,準備獵殺敵酋熊鐸。

  

  墨煙並非盲目自信。

  因為過去在陸地橫溝獵殺鮫狄效率太低,她也曾打過獵殺懸賞榜上前五十名的主意。

  只是這些凶名赫赫的鮫狄,要麼實力強於她,要麼就如這疊浪礁的酋長熊鐸一樣,龜縮在深海中的領地,遙控手下玩些詐降、誘敵的把戲。

  彼時墨煙無法深入海洋,只能望洋興嘆。

  不過現在有了田籍的「怪鹿」,境況全然不同。

  她終於能主動出擊了。

  於是當夜兩人也不回駐地了,直接在關城這邊借了一頂營帳歇息。

  同時在田籍的提議下,兩人以狐甲閭閭副的名義,借調了一些海岸線附近的海圖,基本圍繞熊鐸的設伏地點。

  因為墨煙也算是守軍們的老熟人了,加之最近狐甲閭戰功赫赫,所以守將相當配合。

  這時天色漸漸深沉,帳中的兩人卻毫無睡意,反而盯著海圖看,越看越精神。

  當中田籍是因為難得看到了北溟海岸線的軍事地圖,抓緊時間掃描進意識雲。

  而墨煙則是發現敵酋熊鐸的設伏地點,居然十分有利於他們這邊的行動。

  便見墨煙指著海圖上的某處,目中精光閃閃道:「田閭副且看,這敵酋詐降之地,乃是一處離岸礁島。而伏兵所在,卻是礁島與岸邊之間的狹長水道。」

  「我料對方的計劃,是先引誘我們的使團上島,假意投降。然後伏兵從狹長水道間驟然發難,毀船封島。到那時,哪怕使團能抵擋住第一波攻擊,也會因困守孤島,失去支援,漸漸喪失士氣……」

  聽到這裡,田籍心中一動,有些明白了墨煙意圖,試探問道:「所以墨閭副打算將計就計,給水中伏兵來一個反埋伏?」

  「正是如此!」墨煙撫掌道,「這處礁島距離岸邊最寬不過二十丈距離,敵酋大概是想以此麻痹我方使團,讓我們以為離岸不遠,可以放心登島。與此同時,二十丈左右的縱深,依然足夠魚騎馳騁,封鎖海島!」

  「只是他們這一計謀,是建立在我們無法入海追擊的基礎上。」墨煙輕笑道,「不過如今有田閭副相助,這片近一里的狹長水道,反倒成了他們作繭自縛之地!」

  田籍已經跟墨煙在海上遊獵了十多日,此時對鮫狄魚騎的機動能力也是心裡有數的。

  所以他很快就確認了墨煙這個反埋伏之計,確有相當的可行性。

  簡而言之,對方打算「詐降」,然後伏擊齊人的受降使團。

  墨煙則將計就計,讓使團「詐受降」,然後由他倆負責殲滅對方的伏兵,乃至拿下敵酋熊鐸。

  而她的底氣,則是田籍梁獸行符的機動能力,以及她作為臨海「秩四以下第一劍客」的實力!

  不過田籍還是認真了復盤了一下對方的計劃,隨即提出一個疑惑:「使節神魂消散無法回去,敵酋熊鐸恐怕已經生疑,若派上島的使團實力太強,伏兵說不定會直接撤走。」

  聽到田籍的質疑,墨煙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認真地注視了田籍一陣,釋懷道:「先前田閭副說自己跟那個女人只是萍水相逢,我是有些懷疑的。總覺得你就是她派來監視我伯兄的。」

  「不過如今看來,田閭副能得到她舉薦,確實是有真本事的!」

  聽到墨煙突如其來的坦誠,田籍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墨煙收回視線,接著補充道:「疊浪礁是屬於鮫狄的前線礁島部落之一,平日負責派出細作上岸偵查。而熊鐸生性狡詐,習慣廣撒網誘騙敵人,能騙一個是一個,對於這些撒出去當誘餌的手下其實不怎麼在意。反正他們在海上來去如風,有得打就打,不能打就跑。」

  「當然,正如你所說,受降使團確實不能太強,否則對方會直接跑掉了。依我看,最好以秩一為主。」

  田籍點頭贊同,又道:「雖是秩一,但人數也不能太少,因為這同樣會讓對方生疑。況且在我倆獵殺期間,島上使團難免遭到水中鮫狄魚騎的箭矢攻擊,若自身太弱,那就說不上是誰伏擊誰了……」

  ……

  接下來,兩人就這個反伏擊計劃又探討了一陣,逐步敲定執行的各處細節。

  特別是對於此行的主要目標,疊浪礁酋長熊鐸,墨煙更是作了細緻的調查。

  「據歷年細作打探,熊鐸不但有秩三層次,而且似乎有鮫狄王族血統,能夠入水生尾,不需要依賴箭魨,就能馳騁海上……」

  「另根據過往交手記錄,熊鐸劍弓雙絕,可近戰亦可遠攻,是鮫狄中難得的戰將……」

  「目前為止,軍中至少有五名秩三折損在它手上,因此哪怕他才秩三,賞格就已抬升到懸賞榜第二十位……」

  對於即將面對的強敵,哪怕田籍知道自己不是主要戰力,依然認真記下。

  不過對於派誰上礁島當「詐受降」的使團,墨煙似乎有自己的打算,既沒有立即告訴田籍,也沒有驚動關城中的守軍。

  田籍理解對方如此謹慎,是擔心鮫狄中的細作會因為守軍的異常調動,察覺到他們這邊的反埋伏計劃,所以也默契地沒有多問。

  如此休息了半個白天。

  到了第二天午後,虎字營的年輕墨俠們再次列著整齊的隊列,雄赳赳地出現在了關城之外。

  這時墨煙才解開謎底:「關城守軍的實力我不放心,別閭的紫龍衛我也不熟悉。唯獨他們,是我一手帶出來的,知根知底,用起來也放心。」

  田籍望著這群持矛抗盾,穿戴全身甲冑的虎崽子們,也感覺墨煙這個安排十分妥當。

  特別是她還請來一名關城中的老兵,兵家途徑「秩二智僚」充當帶頭人。

  這位老兵雖然只有秩二,但卻是久經戰陣考驗之人,平日負責訓練關城中的新兵。

  有他領頭,加上年輕墨俠們明顯針對遠程的防禦加固,充當「詐受降」的使團,是足夠了。

  「況且他們都是我的心腹之人,萬一到時不小心看到田閭副的『秘密』,也不會說出去。」

  聽到墨煙如此體貼的安排,田籍微笑謝過,卻沒有多說什麼。

  因為他早有計劃,確保這些上島的人看不到梁獸行符所在。

  甚至連即將獵殺的鮫狄,也不一定能看到。

  ……

  當夜子時,一隊隊精壯甲士撐著小船來到一處狹長的島礁,而後紛紛帶起火把上島、列隊集結。

  而在他們半里外的一處海堤之上,一團氤氳的霧氣,悄無聲息地飄入海中。

  不久,就融入了海面上瀰漫的大霧中,再難分辨。

  此時霧氣中,一把壓抑的女聲響起:「田閭副是如何知道今夜海上有大霧的?」

  正是與田籍騎著梁獸行符來到海上的墨煙。

  不過此時兩人除了身下的梁獸行符外,周圍還多了一道玄字級的陰氣護符。

  在如此濃密的霧氣掩護之下,別說礁島上的自己人,田籍甚至有信心在發動攻擊前,連秩三的敵酋都未必能發現。

  雖然花費一枚玄字級的符,但考慮到今夜即將對付一個排行榜上前二十的強敵,又是習慣使詐的狡詐之輩,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況且若此番行動成功,得到賞金必然遠遠多於一金。

  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關鍵時刻當然不能吝嗇。

  這時聽到墨煙疑問,田籍低聲答道:「此處水道狹窄,我料鮫狄既然敢在此地設伏,很可能是算準了今夜海上起霧。」

  「我有一位朋友,正好善於預測天象,所以向他求助,進而確認了這一點!」

  「原來如此!」墨煙恍然點頭,「沒想到田閭副才來臨海城不久,就認識了有此等才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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