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為何不甘


  「哈哈哈,想到剛剛陳未羊那一臉吃癟的模樣,小老頭就感到無比暢快!」

  千乘里一處酒肆中,無債一身輕的茅越,與眾人舉杯暢飲,臉色一掃過去三日的頹色。

  「我早就說過了,博聞是個能創造奇蹟的人。」

  同樣贏了不少金子的龐長老,臉上也是洋溢著喜色。

  雖然他自己那份不如田籍兩人多,但還掉借朋友的部分,剩下的,也足夠他在臨海都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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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可況田籍已經私下保證過,將來龐長老有錢財需要,可以來找他。

  這算是「客座長老」為平原泠然閣出的一份力。

  有弟子如此,龐長老頓時老懷大慰。

  而茅越聞言,也是連連點頭,對這位田閭副的手段,佩服的無以復加,同時對自己前幾日吹噓的「相馬之術」,感覺到無比羞愧。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田籍放下酒杯,婉言道:「若論這相馬之術,我比你差得遠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陳未羊經營圍場多年,我們在座三人,誰又敢說比他更懂相馬呢?」

  聽到田籍說到過去三日的博弈,兩名老者也都稍稍正色。

  「所以這相馬之術,是敵之長,我之短也。」田籍哂笑道,「幸而田籍不才,雖然不懂相馬,倒是對相人略有心得。」

  「既然相馬比不過,那咱就比相人。所謂必勝之策,只不過是揚長避短、避實就虛而已。」

  說到這裡,田籍心中暗暗加了一句:這正是前世那個賽馬博弈故事的精髓所在。

  「田閭副年少有為,胸懷韜略,茅越自愧不如!」

  言罷,茅越居然從席上站起,後退幾步,對田籍跪地大拜。

  如此隆重的行禮,立即引來酒肆食客關注,不過發現當中兩人穿著紫色勁裝後,又立即別過頭,不敢多看。

  龐長老本來對茅越說的話頗為認同,但見對方突然行大禮,也嚇了一跳,只好將目光轉向田籍。

  然而田籍沉默地望向五體投地的茅越,卻不吭一聲,仿佛無視了對方的大禮。

  如此僵持了片刻,茅越自己先憋不住,抬起頭來,道:「我聽聞游者擅長洞察人的情緒,想來田閭副應該能猜到我心中所求。」

  啪!

  田籍將錢囊拍在案上,沉言道:「這次的本金是閭長出的,那麼贏回來的金子,理應歸閭長所有。你要想借用,大可自行回去求他。」

  「我也不是沒求過啊。」茅越嘆氣道,「田閭副也見識過閭長的行事方式。上次若不是他恰巧匆忙,我還借不到田契呢!只怕此番回去後,再想求他就更難了……」

  「說不定,閭長正是因為不想你多生事端,這才一直才避而不見呢?」田籍依然不為所動。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啊!」

  茅越終於忍耐不住,咆哮出來。

  而首當其衝的田籍,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漸漸翹起嘴角:「我雖然不能借金子給你,但可以借你些時間。」

  「接下來,咱們就好好聊一聊,你為何不甘心。」

  ……

  田籍與茅越聊私事,龐長老便先行回城了。

  隨後茅越帶著田籍七拐八拐,最後來到千乘里的一個角落。

  那裡靠近一處野外的墳地,只有一間草廬孤零零地立在邊緣,望上去分外荒涼陰森。

  不過兩人都是秩二的有秩者,自然不會被這種景象嚇倒。

  倒是草廬中的守墓人,見到突然拜訪的茅越,嚇了一跳。

  「茅越,不是說好湊夠十金再來嗎?你不去圍場碰運氣還來找我作甚?」守墓人又驚又氣道,「還有這位……」

  「我狐甲閭新上任的田閭副。」茅越似乎與對方相識,語氣十分隨意,「他身上可不止十金。」

  聽聞田籍官大,又有錢,守墓人這才躬下身來,賠笑道:「小人只是鄉野俗夫,不懂禮數,大人莫要怪罪。」

  「無妨。」田籍擺擺手,開門見山道,「你說過只要他給你十金,就帶他去見他想見之物,如今錢我帶夠了,你是否該讓我們先驗驗貨?」

  原本聽到田籍親口說有十金,守墓人目光放亮。結果聽到後面的要求,立即拉下臉道:「大人這不是拿小的開玩笑嗎?那東西要驗貨,必然要先從地里挖出來。可一旦挖出來,萬一你們不認帳給錢,那我豈不是虧大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先給錢,你再告訴我們位置?」田籍臉色不變。

  「先交錢,然後等三日,你們再來取東西。」

  「那萬一這三天你跑了呢?」

  「反正我就這規矩,你們愛來不來!」大概是發現這位田閭副面相年輕,守墓人膽氣壯了些,語氣也強硬了幾分。

  「我懂了,你大概是篤定我們不敢拿你怎麼樣,才如此硬氣。」田籍忽然沉吟道,「讓我想想,哦,聽茅越說,你曾在東宮當過馬夫?」

  聽到田籍提到自己的「光榮」經歷,守墓人臉色更顯嘚瑟:「既然知道我是東宮出來的人,你們就該識趣!」

  「識趣?」說到這裡,田籍語氣終於有了變化,「你該不會以為,這裡只有你一個有東宮作靠山吧?」

  「你……大人何意?」

  「實不相瞞,我田某人之所以能來皇都當上這個閭副,是因為曾救了太子妃殿下一命。」

  說到這裡,田籍語氣一變,聲音凌厲道,「當然,如果你覺得我在騙人,那不如一同去東宮求證,看看到那時候,是太子殿下更顧念你這個老馬夫,還是太子妃殿下更偏袒我這個救命恩人?」

  「我,我……這這……」被田籍突然爆發的氣勢,守墓人不禁後退一步。

  「當然了,除了是太子妃的救命恩人,我還是狐甲閭雌虎的入室弟子,劍法傳人。」田籍輕飄飄道,「就是那位第一劍客,你聽說過吧?」

  不知為何,聽到雌虎的名號,守墓人反應居然比剛剛聽到太子妃還大,直接普通一聲跪倒在地。

  至于田籍為何清楚他更害怕前者,是因為他當他察覺對方準備耍賴時,就發動了方技【大言】。

  大言者,盛氣凌於人也。

  他自身秩次高兩級碾壓對方,加上扯了太子妃與墨煙兩張超大虎皮,守墓人的孱弱「氣場」根本無法抵擋,瞬間被擊倒。

  這時候,田籍順勢送上了最後一擊。

  便見他踏前一步,一手搭在對方肩上,力道一沉:「當然了,若是最後我發現你根本不知道那東西的位置,那就得請你跟我們去一趟狐甲閭,好好聊聊欺瞞紫龍衛查案的罪名了。」

  砰!砰!砰!

  守墓人原本就被田籍手勁壓得直不起腰,如今在後者氣勢逼迫下,更是順勢連連磕頭,聲音顫:「小的知錯了,小的絕對不敢欺瞞,這就帶兩位大人去挖那東西!」

  【大言】結束。

  說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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