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配合作畫


  兩人上到四層後,發現這裡空無一人。

  不但沒有狐乙閭閭長,連衛兵的屍體都沒留下。

  「上面就是第五層,也就是祭祀天人的地方。」公子昭皺眉道,「若不查清楚剛剛這裡發生了什麼,貿然上去就是自投羅網。」

  田籍同樣他的判斷,問道:「閭長有辦法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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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試試用方技【鉤沉】。」

  言罷,公子昭取出身上筆墨,在地上鋪開,準備作畫。

  然而提筆凝思了一陣,卻一直無法下筆。

  「閭長?」

  「此方天穹一直有力量干擾我感知歷史,這裡尤為厲害,我現在什麼都看不到了……」

  公子昭蹙眉沉吟著,忽然目光一亮,看向田籍,「博聞,你們游者以神魂感知萬物,無須依託星跡命數,要不換你試試?」

  「【知魚】麼……」田籍點點頭,將目光投向四周。

  【知魚】方技號稱能知萬物,不過田籍只有秩二,只能感知活物,而且最好是有思維方便溝通的動物。

  眼下這裡並無人跡,也沒有鳥魚蟲獸。

  除了一些裝飾布置用的花花草草。

  「只能試試跟植物溝通了。」

  ……

  這還是田籍第一此對植物發動【知魚】。

  相比起思維活躍的動物,植物的思緒零碎而緩慢。

  田籍甚至分不清這些信息流究竟是花草的主觀意識,還只是一種淺層的生物應激反射。

  如此【知魚】一刻後,意識雲中除了多出一團混亂冗雜的意識外,什麼也沒有發現。

  不過公子昭聽到田籍的描述後,提議道:「你試試將這些花草的『記憶』用【知魚】傳遞給我?」

  田籍依言而行。

  很快,公子昭目光一凝,筆觸終於落到紙上,開始作畫。

  「這應該是星命途徑的某種方技,能從冗雜的信息中找出關鍵線索。」田籍心中默默思考著,沒有出聲打擾。

  公子昭筆走龍蛇,動作越來越快,漸漸有了一種行雲流水般的美感。

  哪怕這不是田籍第一次旁觀對方作畫,依然感覺賞心悅目。

  片刻後,公子昭擱筆,長舒一口氣道:「成了!」

  「這是歷者的什麼方技?」田籍趕緊問道。

  「【芟繁】,芟[shān]繁而就簡,正好從你傳來的花草記憶中,找到了與狐乙閭閭長有關的歷史片段。」

  說到這裡,公子昭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而田籍也終於看清畫作上的內容。

  這是四層某個瞬間,從某株花草角度旁觀的「截圖」。

  圖下方,是跪地的狐乙閭閭長,他嘴巴張大,仿佛在對上方極力嘶吼。

  在他頭上,四五層之間的樓板全然洞開,隱隱能看到上方人影綽綽,以及被人群包圍的巨大祭壇。

  不過占據畫面最大空間的,卻是祭壇上方,幾乎跟五層等大的巨眼。

  「這就是許子嬰準備祭祀的天人?」

  「這應該只是一名負責接收祭品的使者。」公子昭解釋道,「不過既然能夠壓服狐乙閭閭長,至少有秩四實力。」

  「一名使者就秩四了……」

  田籍回想起外頭漫天惡意的眼睛,心中不禁駭然想道:「那真正的天人,又到達何等境界?」

  ……

  百尺樓五層。

  已經當了一年杞人君主的許子嬰,氣度相比起過往沉穩了許多。

  哪怕面對一名高了自己兩個秩次的祝者,依然面無懼色。

  當然,有天人使者撐腰,他確實不需要怕什麼。

  此時狐乙閭閭長臉色委頓,目光依然死死盯著祭壇下方的許子嬰,道:「你若敢將殿下祭獻,哪怕你們父子都躲進書中,也別想安生!」

  「無妨。」許子嬰臉色平淡道,「只要完成這次活祭,寡人就能得到天人的承諾,徹底封閉此方天地,到那時,寡人為王,父親為相,我們共同執掌杞國,豈不美哉!」

  「豎子也敢言封王?」狐乙閭閭長切齒道,「你這是僭越大罪!」

  「睜大眼看清楚吧!」許子嬰指著身後簇擁自己的衛兵,「這裡不是你的齊國,這裡是寡人的杞國!」

  「別說稱王,就算稱皇,你們又能奈寡人何?哈哈哈……」

  許子嬰仰天大笑,隨即手一揮,命人將狐乙閭閭長一併押上祭台。

  在那裡,太子妃早已被五花大綁,陷入昏迷之中。

  「一個凡人女子,再加一名秩三有秩者,不知天使滿意否?」許子嬰對著上方巨眼謙卑問道。

  轟——!

  巨眼的眼皮子原本一直閉合,似乎十分睏倦。

  直到聽得許子嬰之言,才稍稍顫動一下。

  但就是這一動,百尺樓隨即巨震,不少衛兵站立不穩,當場摔倒在地,卻無人敢有半句怨言,迅速從地上爬起,再次低頭肅立。

  「呵呵,天使滿意就好,滿意就好……」

  許子嬰擦了擦額角冷汗,回過頭,對子民目光狠厲道:「還不快快開始向天使祭獻!」

  「大王,且慢!」

  一道突兀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隨即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越眾而出,走到許子嬰近前,躬身道:「大王先別急著獻祭,且聽小民一言!」

  「你是……」許子嬰目光在對方身上打量,隱約有種熟悉的感覺。

  只是這個世界怎麼會有他認識的人呢?

  倒是對方的兩聲「大王」,喊得他十分舒服,臉色一緩,道「你想跟寡人說什麼?」

  年輕男子當即進言道:「如今大王上安天人,下撫黎民,是我杞國有史以來,當之無愧的千古一王!」

  「然王者,開萬世基業,豈能無後乎?」

  「你的意思是,讓我立一位王后?」許子嬰恍然道。

  「正是如此!」年輕男子拱手道,「只是大王乃天外奇人,遍觀我杞國女子,皆庸脂俗粉之輩,無一能配得上大王的後位。」

  「倒是小民曾聽大王提過,在天外世界,曾與一位姜姓女子相好。何不趁著天人封閉天地前,將那天外女子接引進來?」

  「寡……寡人真有提過此事?」許子嬰疑惑道。

  「大王為國事日夜操勞,這等瑣事忘了也正常。我等庶民感念君恩,無以為報,只能將大王的點滴小事記掛心頭!」

  「好吧,也算你有心了!」

  大概是被這位年輕男子說得十分意動,許子嬰懶得計較記憶的小節,轉而開始思考對方的提議。

  想著想著,那道曾經可望而不可及的倩影,在腦中越發清晰,心頭越發熾熱。

  對方曾經因為瞧不上他的身份地位,一直若即若離。

  可如今在這裡,他就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人。

  她還會拒絕他嗎?

  她還敢拒絕他嗎?

  想到這裡,他當即回頭,準備給天人使者商量一下接引之事。

  哪知他剛一回頭,祭台上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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