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虎入牢籠


  接下來這半個月,墨煙每日一大早抓著田籍起來練劍、鍛體,不折騰到田籍筋疲力盡,絕不罷休。

  不過田籍雖然被折騰得很慘,但在「第一劍客」的高強度特訓下,劍術水平還是肉眼可見地進步。

  如今跟墨煙對戰,只要前者將威力壓制在秩二層次,田籍至少能跟她過十招不落敗。

  按墨煙的說法,田籍的劍術算是徹底「入門」了。

  只要持之以恆地練下去,假以時日,劍術「小成」不成問題。

  至於能不能走到更高的「大成」,乃至如墨煙這般登峰造極,自成一派,這就得看個人天賦與際遇了。

  無論如何,能夠擺脫「掄棍子」的尷尬,掌握一門搏殺技藝,田籍心中還是很感激墨煙的。

  只是當他準備繼續下一番苦工,爭取早日達到「小成」時,他的這位劍術師傅,卻忽然不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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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田籍以為墨煙去找虎字營的墨俠小弟,所以並不在意,繼續專心練劍。

  直到一天以後,墨煙依然沒有回來靈台,田籍才忍不住跑到紫龍衛大營去找人,結果年輕墨俠們表示好幾日沒見過鉅子煙了。

  這下田籍不得不懷疑,墨煙可能出事了。

  於是回到靈台後,他將公子昭也拉了下來,三人各自發動城中的人脈,去打探墨煙的去向。

  最後帶來墨煙確切消息的人,卻有些出乎三人預料。

  狐乙閭閭長。

  ……

  「此事說起來,是我對不住你們狐甲閭。」

  狐乙閭閭長獨自上門,一派負荊請罪的模樣。

  「所以小煙究竟去哪了?」公子昭著急道。

  「在我們狐乙閭的大牢中。」

  「你!」公子昭正要發作,卻被田籍一手摁住了。

  對方既然上門坦誠相告,而且看樣子不像是來挑事的,當中必有隱情。

  果然在田籍的示意下,狐乙閭閭長將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想必諸位也知道,我狐乙閭奉命調查兩年多前,刺殺太子殿下的真兇。」狐乙閭閭長解釋道。「為了此事,我們還在城中收集各種可疑人物的血樣,來跟兇器上殘留的血跡進行比對。」

  「有所耳聞。」田籍第一天進臨海城就遭遇過此事,當時還是墨煙出頭幫他擋下的,「只是此事跟我們墨閭副有什麼關係?」

  「問題就出在這裡。」狐乙閭閭長臉色凝重道,「我們比對過墨閭副的血樣,發現跟兇器上殘留的兩道血跡之一,完全一致。」

  刺殺太子的兇器上有兩種血跡,一種是太子的,另一種,按照太子口供,應該是雙方纏鬥時,兇手留下的。

  如今墨煙的血跡跟那道血跡一致,豈不是說,墨煙就是兩年前刺殺太子的真兇?

  「可是,墨閭副沒有理由刺殺太子殿下啊?」田籍雖然認識墨煙不久,但自問對她脾性的了解,對方沒有任何必要做這樣的事。

  「我也想不通這點。」狐乙閭閭長居然認同田籍這個說法,「可是鐵證如山,我有什麼辦法?」

  田籍與公子昭聞言,皆是蹙眉不語。

  倒是茅越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墨閭副是秩三輕俠,劍術冠絕臨海城秩三,尋常人根本難以近她身,你們是如何收集到她的血樣的?」

  田籍兩人聞言,也反應過來。

  對啊,墨煙劍術如此厲害,對方如何讓她流血?況且狐乙閭查了兩年無果,怎麼突然就盯上墨煙了?

  「這正是我說對不住你們狐甲閭的地方。」狐乙閭閭長躬身長揖道,「先前我跟公子、田閭副還困在《杞人之書》的時候,墨閭副為了進入書中救援,與我手底下的人有衝突,後來她割腕放血,又將血液拋灑到書中,才在最後時刻進入書中救了我們……」

  「只是我手下負責追查血樣的人,當時跟墨閭副打出了火氣,大概也有些立功心切的意思,趁機取走墨閭副血樣回去比對,等事情都捅到東宮那裡了,才來向我邀功……」

  說到這裡,狐乙閭閭長神情明顯有些懊惱。

  田籍知道對方情緒沒有虛偽掩飾,便知道對方這次上門相告,還真的是一番好意。

  畢竟在鐵證如山面前,他現在這種通風報信行為,已經有些越界了。

  「墨閭副對我有救命之恩,所以得知此事後,我第一時間命人嚴加看守,不得我命令不准任何人提審,以防皇都其他有司,特別是東宮的人帶走她。」

  說到這裡,狐乙閭閭長壓低聲音提醒道:「東宮已經派人來催過幾次,聽說太子少傅陳公子宛親自去找陛下了。我怕我這邊擋不了多久,你們要見墨閭副,為她證明清白,得抓緊時間了!」

  ……

  有狐乙閭閭長親自開路,三人沒遇到什麼阻攔,就進到了關押墨煙的大牢里。

  不過有人比他們先一步過來。

  田籍認出對方是墨煙那群小弟中比較老成的一位。

  便聽年輕墨俠對著牢中的墨煙跪地大喊道:「您就准了大夥的意願吧!大不了咱不當什麼勞什子紫龍衛!只要鉅子煙帶著我等,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

  「又忘了我平日如何教導你們了嗎?」牢房中傳出墨煙嚴厲斥責之聲,「我們墨者奔走天下,不是為了存己身,而是為了天下人而奔走!」

  「如今你們都跟著我跑了,且不說日後只能東躲西藏,再難做事。單是這北溟的鮫狄,你們不去殺它們,還等著它們上岸繼續魚肉臨海的百姓?」

  「可是……可是……」

  未等年輕墨俠「可是」出個所以然,身後傳來了公子昭的聲音:「退下吧,你們鉅子要是這麼好說服,她現在就不會還留在臨海城了。」

  牢房內外兩人聞言臉上都是一喜。

  「伯兄來了?」墨煙輕呼一聲,隨即看清牢外的來人,臉色越發欣喜,「還有田閭副!茅老頭!」

  「你先別忙著高興!」因為時間緊迫,公子昭沒有廢話,臉色一肅,單刀直入問道:「你趕緊回憶一下,兩年前上巳節那日,你去了哪裡,做過什麼,最好能找到人證!」

  在過來的路上,田籍三人看過狐乙閭閭長提供的案宗,知道兩年前的上巳節,正是太子遇刺的日子。

  上巳,是三齊乃至西拓諸國都盛行的一個春季節日。

  當天不論權貴還是庶民,都會外出踏青賞春。

  而太子正是在兩年前上巳踏青時,被不知名的刺客所傷。

  「兩年前的上巳……」墨煙低頭沉思了一陣,聲音有些不自然道,「那日我獨自到山野專研劍術,沒有見過其他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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