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千夫所指


  簡單地倒算時間,兩年前的上巳,彼時太子的親衛是貞荌,專用馬夫是午目,而坐騎,正是茅越後來醫過的斷腿馬。

  如果太子當天上過織羅山,這三者自然也會跟隨他身邊。

  況且按墨煙的說法,那天她確實在織羅山上見過貞荌,還跟後者大戰了一場。

  這又是一重佐證。

  「那一日正好太子遇刺,如果誰最可能了解刺殺真相,或者留下什麼證據,那必然是這三者了。」田籍分析道,「如今這三者要麼失蹤,要麼化作塵土,還都與公子宛有莫大關聯……」

  「說不定最想掩蓋刺殺真相的,不是別人,正是公子宛,甚至東宮!」

  「那他們還如此大張旗鼓地要殺小煙雪恨?」太子妃不忿道。

  「怕不是狐乙閭那邊捅出婁子,他們乾脆將錯就錯,打算用墨閭副再『替死』一次唄!」茅越嗤聲道。

  「東宮怎能這般無恥!」太子妃臉色漲紅,儼然已經忘記了自己名義上還是東宮的女主人。

  「雖然我們掌握的線索,足以推斷出墨閭副是無辜的,但作為程堂的證據,說服力還嫌不足。」田籍提醒眾人道,「關鍵還得設法還原當年刺殺真相,找到真正的刺客!」

  

  「這當中,貞荌的去向最為關鍵!」

  於是下一步,就是回去打探貞荌的線索。

  臨走前,公子昭從太子妃懷裡掙扎爬起,走到田籍面前長長一揖。

  「閭長這時為何?」

  公子昭徐徐抬起頭,鄭重道:「謝謝你一直相信小煙!」

  ……

  回到城中後,太子妃第一時間撲回東宮,打算發動人脈找出更多與貞荌有關的線索。

  要不是公子昭千叮萬囑,她甚至打算直接質問太子了。

  好不容易說服太子妃謹慎行事後,三人也立即趕往狐乙閭大牢,看看墨煙想起當年的決鬥地點沒有。

  如果找不到貞荌所在,至少也要找到那處決鬥地點,通過田籍與公子昭合作畫畫,說不定能還原出一些有用的歷史片段。

  哪知他們來到狐乙閭駐地時,對方閭長卻帶來一個壞消息。

  「小煙被東宮的人拉到外城遊街示眾了?」公子昭臉上難得露出了憤怒的表情,「這是齊皇陛下的旨意?」

  「陛下倒還沒下旨。」狐乙閭閭長耐心道,「不過他們也沒打算對墨閭副怎麼樣,就是往後派人跟我們一同看守,外加今日到城外走一轉。而且營長默認了這個做法,我不好阻攔啊……」

  「他們這是要在國人面前,坐實墨閭副的罪名,然後以洶湧民意,倒逼齊皇下殺手!」田籍立即分析道,「說不定也是做給徐國的使節看的?」

  「徐國使節會聽我的!」公子昭怒喝一聲,轉身便要走。

  田籍立即追上去,勸道:「閭長,只要齊皇陛下不點頭,誰都不敢殺一位徐國公女。我料東宮根本就是想逼迫我們自亂陣腳,萬一真起了衝突,惹惱了齊皇,反倒對墨閭副的案情不利了!」

  公子昭也是一時氣急,所謂關心則亂。

  如今聽田籍分析,漸漸冷靜下來,道:「可是往後東宮的人一同看守,我們怕是無法與小煙見面了,怎麼問她線索?」

  「東宮這招釜底抽薪,確實有些不好對付……」

  就在田籍思索辦法之時,一名狐乙閭衛士匆匆忙忙走了進來,跟自己閭長耳語一陣。

  隨後狐乙閭閭長臉色凝重道:「虎字營那群虎崽子準備去攔截押囚車隊!」

  「這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公子昭想到田籍剛剛的分析,不禁嘆氣連連,「他們尊小煙為鉅子,可謂上下一體。一旦與車隊兵馬發生衝突,出現傷亡,小煙只會罪加一等!。」

  想到這裡,他對田籍與茅越道:「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儘快趕去,盡力攔住他們吧!」

  「閭長,且慢!」

  「博聞怎麼了?」

  「我想到一個能見到墨閭副的辦法了!」

  ……

  臨海外城,某處繁華街道。

  有官兵早早開道,將人群擠壓到了街道兩側,有人被擠到無處站立,乾脆跳到旁邊的房頂上。

  但這依然不能減弱圍觀人群的「熱情」。

  或者說,義憤填膺。

  因為街中緩緩駛來的囚車中關押的,正是近日盛傳的,兩年前刺殺當朝太子的真兇。

  太子殿下乃是大齊的儲君,未來的齊皇。

  這刺客在臨海皇都刺殺太子,這不是在打齊國人的臉嗎?

  更可恨的是,因為先前一直誤以為真兇是呂氏的人,導致田呂兩齊關心掉到了冰點,這對於那些渴望三齊一統的人來說,更是可恨。

  於是在各種新仇舊恨疊加之下,人群紛紛朝著囚車上砸石頭臭蛋,來發泄自己的不滿。

  要不是有官兵嚴令禁止,說不定有人抄起自家菜刀扔過去了。

  反正聽說這位刺客是俠客,皮糙肉厚,石頭砸不死的。

  既然砸不死,那正好放開來死命砸啊!

  對於圍觀人群的瘋狂舉動,車隊的頭人陳未羊置若罔聞,甚至還囚車附近的衛兵主動散開一些,好給眾人更多施展的空間。

  至於千夫所指的墨煙,此時臉上無悲無喜,目光放空,甚至石子臭蛋砸到臉上,也毫無反應,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名衛兵頭目看在眼裡,對陳未羊感慨道:「這狐甲閭的雌虎倒是沉得住氣啊,大人的計策能行得通嗎?」

  陳未羊冷笑一聲,道:「她沉得住氣,可她手底下的虎崽子們能忍得了嗎?虎崽子若動了,狐甲閭那三人還會不動嗎?」

  「那倒也是……」

  就在車隊轉入一處拐角的時候,一群赤膊的紫衣青年攔在了路中央。

  當場就有衛兵上前驅散。

  但普通衛兵怎會是這群年輕「壯士」的對手?

  很快衛兵們就被撞得鼻青臉腫,

  「等的就是你們。」

  陳未羊竊笑一聲,率領一群有秩者護衛打馬上前。

  很快,兩邊有秩者相互對峙,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了。

  就在這時候,一聲嬌喝從囚車方向傳來:「都給我回去,聽到沒有?」

  雌虎發威,就連喧囂的人群都消停了一些。

  但偏偏往日最對她言聽計從的虎崽子們,此刻居然半步不退。

  一名帶頭的年輕俠客神色悲憤道:「鉅子自來臨海城後,日夜為臨海人抵禦北溟鮫患,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結果今日他們不但不感恩,反倒如此輕賤於你,我們實在看不過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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