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那一劍的風情
「她好美啊……」太子妃凝視著畫中的女子,下意識讚嘆道。
第一幅畫中,有兩位女子在比劍。
當先一位體型嬌小,背對著眾人,毫無疑問是墨煙。
墨煙的模樣大家都熟悉,所以這位連太子妃都忍不住稱讚的美人,自然是另一位女子。
貞荌好美。
哪怕畫中的女子,梳著男子發冠,身穿男子服飾,依然難掩其絕美的姿容。
老頭茅越看畫的第一眼,呼吸就瞬間變重了,直到好一會,才稍稍平靜下來,可是目光依然不時往那張臉上看。
在場唯二顯得鎮定的,是公子昭與田籍。
前者正專注第二幅畫,無暇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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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田籍,有【心齋】護住,心中波瀾不驚,甚至看久了以後,反而覺得這張絕美的臉蛋,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因為美得太過,以至於缺少些凡間的煙火氣。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等美貌,配上這身男裝打扮,確實有種莫名吸引異性的魅力。
於是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他下意識開始懷疑起這位貞荌與太子的關係。
「真的只是護衛?」
……
不久,第二幅畫也出爐了。
這次畫中沒有墨煙,顯然比劍已經結束。
然而貞荌卻沒有走,反而抬頭望著通往山頂的峭壁。
那裡正有一位蒙臉男子順著藤蔓往下爬。
「應該是那位秩三的馬仆!」茅越道,「兩人如此鬼祟,看來與墨閭副比劍只是幌子,後面才是他們來此地的真正圖謀!」
太子妃的目光也落到馬仆身上,語氣遲疑道:「我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
隨著第三幅的完成,太子妃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這人她當然熟。
因為這位「馬仆」打扮之人,正是她名義上的夫君,東宮的太子!
甚至連茅越的猜測也某種程度上證實了,兩人來此確實別有圖謀。
只是這個圖謀,卻跟他預想的有些不同……
非常不同……
「呀,羞死了!羞死了!」太子妃慌慌張張地別過臉,望著公子昭,臉色通紅,「公子怎麼畫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然而公子昭已經全心投入第四幅畫的創作,根本沒聽到她的抱怨。
倒是旁邊的茅越看得津津有味,狠狠灌了一口酒,砸吧嘴道:「怪不得要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原來咱們的太子殿下,是來跟自己的『貼身親衛』私下幽會的啊!」
「嘖嘖,一個男裝的女俠,一個牽馬的太子,會玩會玩,哈哈哈……」
且不提太子妃如何羞惱,茅越如何調侃。
田籍波瀾不驚地看著畫面中激戰的兩人,發現貞荌迷離的目光中,似有某種憂鬱的情緒。
「可惜並非真人,僅憑畫像,我無法確定是否真實情緒。」
……
當第四幅畫也完成後,太子妃不臉紅了,茅越也不嬉鬧了。
因為上一幅畫中親密無間的兩位男女,在這裡突然打大出手。
嚴格來說,是貞荌的劍刺向太子,而太子匆忙間提劍準備反擊,顯得頗為狼狽。
不過太子並非擅長近戰的俠客,而貞荌可是比當時的墨煙還要厲害的劍客,是當年真正的秩四以下第一劍客。
結果可想而知。
與此同時,困擾了眾人多日的最大謎團,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解開。
「貞荌才是刺客!」田籍嘆聲道,「而且因為她的劍刺傷過墨閭副,所以兇器上才會同時存在太子與墨閭副的血跡!」
……
四幅畫,徹底撕開了掩藏了兩年的真相。
不過公子昭的筆觸並未停下,而是又連畫兩幅,才堪堪停筆,癱坐地上喘息。
田籍三人也好奇太子後來怎麼活下來的,便將目光投向最後兩幅畫。
這兩幅畫中,兩人已經回到了山頂。
其中一幅太子捂著傷口爬上了馬,準備騎馬逃走,不過貞荌緊隨其後,一劍揮出,一道仿佛虹光般的劍氣向馬腿的方向激射而去。
「我總算知道當年太子坐騎是怎麼折腿的了。」茅越五味雜陳道,「原來我這『醫死馬』之名,也是為人『替死』啊……」
田籍聽他語氣蕭索,婉言安慰了幾句。
不過茅越很快調整過來,指著畫面上的那一道虹光道:「這種能離體攻擊的劍術,似乎並非我大齊的流派,田閭副可曾見過?」
「不曾,或者等墨閭副出獄後問問她吧。」田籍搖頭道:「但我有個疑問。既然貞荌有如此劍術,為何在下方平台不使出來?反倒給太子逃跑的機會?」
「大概,她不想真的殺死太子吧……」太子妃的目光落到了最後一幅畫,久久無法挪開。
畫面的邊緣,太子與馬都倒在了地上。
然而貞荌沒有追過來。
她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懸崖的方向。
畫面的中心,正是貞荌躍下懸崖的那一刻。
目光決絕。
淚流滿面。
……
真兇已經鎖定。
不過對於如何為墨煙證明清白,眾人卻有不同意見。
茅越與太子妃認為可以將這些畫直接移交有司審理。
雖然畫是田籍與公子昭合作畫出來的,但臨海城又不止田籍一個游者,公子昭一個歷者,只要遵循同樣的思路,隨便兩個游者與歷者合作,都能大概率復刻同樣的畫面。
說不定往後官府查這種無法審問神魂的案,還有了新的查案思路。
不過公子昭對此表示不同看法:「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東宮明明知道真正的刺客是誰,卻一直隱瞞不說,甚至還要暗中清理掉知情人和證據?」
「可是擔心此事會影響太子的名聲?」田籍猜測道。
「正是此理!」公子昭道,「一國儲君,本就是一個非常微妙的身份。上有天子考察,下有萬民矚目,身邊更不乏野心之徒磨刀霍霍,隨時準備取而代之。若德行稍有差池,便會遭他人口誅筆伐,可謂如履薄冰……」
不知是否錯覺,田籍感覺公子昭的這番分析,與其在說太子的處境,不如說更像是在自述。
畢竟他同樣是一國的儲君,雖然奇葩了一些。
這時茅越似乎記起了什麼,拍著酒壺道:「我記得兩年前初入東宮時,那裡的人都在稱道太子殿下天資聰穎,很快就能踏入秩四,哪知兩年過去了,太子還是秩三,此事也無人再提。說不定是因為這次刺殺,傷到了根基,所以才耽誤了晉升秩四!」
「如此,東宮就更不願意真相公之於眾了!」公子昭斷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