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穩住別浪


  「墨閭副斬殺熊鐸,劍弓雙絕不敵雌虎一劍!」

  隨著鯤丁閭閭長拓侖率先振臂高呼,鯤池四周應者如潮,全場氣氛達到了最高點。

  眾人既振奮於難纏的熊鐸終於被拿下,同時又為墨煙一劍破敵的威猛表現讚嘆不已。

  在稱道狐甲閭雌虎的威名之餘,甚至有人激動地喊出北溟秩四以下第一劍客的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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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對於最後這種提法,大部分人還是相當理智的。

  北溟浩渺無窮,熊鐸再厲害,也不見得能代表整個北溟秩四以下最高戰力,甚至在鮫狄王庭之中,比它厲害的劍客也不少,所以說墨煙稱冠北溟,肯定是誇張的。

  不過北溟第一劍客雖然談不上,但墨煙一劍擊殺「熊鐸」,卻是不爭的事實。

  於是這日之後,隨著觀戰人群私下向熟人轉述,而後這些熟人又添油加醋地對各自親朋炫耀……如此類推,不出三日,整個臨海城都知道了這一戰的結果。

  一時之間,雌虎、墨一劍、一劍破「狄」的名號在城中廣為傳頌。

  特別是某次宴會之上,太子妃在一眾大貴族面前對墨煙大讚特贊,同時又不住回憶她小時候時,如何天賦出眾,得到呂地名師受藝,在戰場上戰功卓著,她與有榮焉云云……這讓墨煙一劍斬殺熊鐸的事跡,甚至被擺到了齊皇的案頭上。

  當然了,齊皇很快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畢竟紫龍衛獨忠於齊皇,狐字營更號稱齊皇耳目,瞞不過也不能瞞的。

  好在知道真相後,齊皇並沒有拆穿,反而悄悄給狐字營營長下了一道密旨:狐甲閭功成之日,卿替朕出面嘉獎勇士。

  ……

  說回田籍與墨煙兩人。

  自從那日在鯤池當眾打敗劍鐸之後,墨煙就躲在靈台里足不出戶了。

  實在是她臉皮有些薄,那日在田籍的安排下演了那麼一齣戲,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如今聽到周圍人都在喊「墨一劍」,就禁不住臉蛋發燙。

  就連上門道賀的年輕墨俠們,她都沒臉見,只是一味拉著田籍追問,什麼時候才能出海。

  對此,田籍很是淡定道:「不急,讓白虹再飛一會兒。」

  直到三日之後,墨煙幾乎要憋不住暴走的時候,田籍才告訴她:時機到了。

  於是兩人悄悄離開靈台,與鯤丁閭的諸人匯合。

  此時兩人站在鯤丁閭的樓船甲板上,正與親自擔任船長的閭長拓侖聊海上的事情。

  且說,田籍作為前世會游泳也坐過船的地球青年,原本以為暈船這種事情是不該出現在自己身上的。

  然而真正到了北溟之上,他才發現自己有些小瞧了這片海洋的恐怖。

  越是深入海中,風浪越是狂暴,往往一個巨浪過來,比樓船最高的桅杆還要高上半截,仿佛一座摩天大樓傾倒在眼前,視覺效果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那麼相應地,在這種級別的波濤上行船,顛簸的程度根本不是前世的那種「小水花」能同日而語。

  田籍僅僅坐了小半天船,就渾身濕透,同時臉色鐵青,神魂感覺難受至極。

  「北溟之水有邪異的力量,田閭副初來乍到,尚不能適應,還是先到船艙中烘乾身子吧?」

  拓侖船長經驗豐富,立即看出了田籍的問題。

  不過田籍卻搖頭道:「大戰在即,沒時間慢慢適應了,如果我一直處於這種狀態,到時無法上陣殺敵。」

  說到這裡,田籍看了看身邊面色如常的墨煙,既是安慰,也有些驚奇道:「幸好墨閭副適應得不錯。」

  正如他所言,兩人同時登船,同樣第一此深入北溟,但墨煙卻一點都不受影響,仿佛北溟漂泊多年的老水手一樣。

  對此,墨煙自己的解釋是海邊鍛體多年,大概是對北溟的影響有了抗性。

  不過拓侖卻並不認同這個說法,因為北溟海中的威力遠勝於岸邊,這種岸上鍛鍊是沒有意義的。

  只可惜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所以只能歸結於墨煙天生體質特異了。

  ……

  不管如何,兩日之後,在田籍咬牙堅持之下,終於克服了不適感,至少不影響接下來的行動了。

  這一日,樓船行駛到一處近岸峽灣,海面相對風平浪靜,雖然依舊顛簸不已,但至少沒了能打上甲板的滔天大浪。

  於是拓侖下令在樓船四邊,立起數杆艮字大幡。

  這也是田籍提議的做法。

  當初在旋風肆虐的羊角河上,他就曾目睹仁房船隊以此法來平息風浪,於是就向拓侖提了這個建議。

  「此法在風急浪高的大海深處沒有意義,不過在這種平靜的峽灣,或者內陸河流之中,也不失為一種短期應急的好辦法。」拓侖評價道。

  「那你們深入大海中時,如何平息海面風浪?」田籍好奇問道。

  「不平息,也平息不了。」拓侖閭長搖頭道,「我們學習鮫狄的做法,直接鑽到水底下。」

  「水底下?」田籍目光一亮,下意識嘀咕道,「不會是造潛艇吧……」

  「潛艇?這個名字倒也簡單貼切。」拓侖稱讚道,「不過我們更習慣稱呼那物為『鯤船』。」

  說到這裡,拓侖語氣自豪地感嘆道:「因為有了『鯤船』,我們鯤字營才真正得以馳騁北溟,抵禦鮫狄。」

  「這也是我們以『鯤』字為號的原因!」

  ……

  鯤船能潛海,極其珍貴,自然要用在刀刃上,主要防禦海中的鮫狄大軍。

  至於獵殺一名落單的鮫狄酋長,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海面行駛的樓船了。

  好在艮字大幡立起後,鯤字營相者陸續發動了秩二級別的【藏風】。

  很快,以樓船為中心,方圓三十丈內的水面風聲止息,只余陣陣水波拍打船體的聲音。

  而哪怕是水波,也因為周圍無風,浪頭也低了不少。

  於是水面上的一切動靜,就變得分外明顯了。

  三十丈,換算成步,已經超出一百步有餘。

  換言之,如果弓鐸想在百步距離上偷襲,很難瞞過船上負責警戒的鯤丁營衛士。

  至於百步開外,準頭自然會下降不少。

  「它會來嗎?」墨煙注視著越發平靜的海面,問道。

  「一定會來的。」拓侖自信道,「我們已經將墨閭副打敗熊鐸的消息設法傳到了鮫狄各部之中,如果弓鐸今後不想在海中苟且度日,就必須親自出來打破這道『謊言』。」

  「更可況,難道它真的不想知道弟弟劍鐸的生死嗎?」

  嗖!

  回答拓侖的,是一道追身而至的勁箭。

  不過大概是箭矢飛行了太遠距離,速度不夠快,被拓侖輕鬆躲開了。

  但他臉色反而變得凝重。

  這時候,桅杆上負責瞭望的哨位大喊道:「正北方,目標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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