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別部司馬


  煙塵消散後,校場平整的地面上,已經多出了一個丈寬的深坑。

  坑口的邊緣,緊貼著孫智帥位。

  只差一點點,剛剛那道威猛磅礴的虹光,就會砸到這位孫氏主帥身上。

  考慮到他只有秩二境界,哪怕有兩名勝將家老左右護持,恐怕也會受到重創。

  此時孫智死死盯著身旁的坑洞,目中儘是駭然之色。

  他旁邊兩位勝將家老也是冷汗連連。

  他們可不認為田籍兩人,剛剛那一招是不小心打偏了。

  畢竟兩人坐在左側席位前列,距離孫智本就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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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種距離之下,像這般「恰好打不中」,比直接打中更難操作。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故意打偏,以此來威脅他們。

  「那……那就是傳聞中的白虹貫日?」

  田齊使團中有人失聲叫道。

  作為臨海貴族,眾人多少都曾聽說過「田百計」與「墨一劍」的名聲,知道他們曾中北溟防線上,多次用傳聞中的「白虹貫日」殺招,獵殺了不少兇悍鮫狄。

  只是道聽途說,終究不及親眼所見更為震撼。

  特別是在那道恐怖殺招過後,不但地上留下觸目驚心的大坑,就連首當其衝的孫智將帥,也都陷入了震驚失語的狀態,顯然剛剛那到虹光,並非徒有其表。

  這時候,田籍拉著墨煙從容地落回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對主位上臉色蒼白的孫智,輕輕笑道:「這就是田籍的游者之勢,孫將軍以為然否?」

  ……

  宴席最終在壓抑的氣氛中不歡而散。

  只是按照孫氏原本的劇本,壓抑的應該田齊使團一方。

  不過隨著田籍與墨煙的驚鴻一劍,壓抑的角色卻在劇終之前,陡然反轉。

  等當事人反應過來時,作為攪局者的田籍兩人,已經帶著手下鄒平,瀟灑離席而去。

  正如田籍兩人沒有真的殺傷孫智,而是選擇旁敲側擊地威脅一樣,後者同樣不能真的拿這位靈台伯與徐國公女怎麼樣,只能搞些以勢壓人的把戲。

  因為他倆現在的身份,代表的是齊皇與徐國公子昭。

  就算沒有大敵當,都不可能刀兵相加,更何況正當同仇敵愾的現在?

  這當中,或許還夾雜著孫氏對兩人的一絲忌憚。

  畢竟白虹貫日,可是刺客的殺招。

  一旦逼急了,誰知道他們兩位會再干出什麼「率性而行」的事?

  田籍兩人,可就住在孫氏軍營之內呢。

  於是當天夜晚,不出田籍所料,孫智派人送來了外調任命,傳令之人是擔任了校尉的皇子勝。

  「孫將軍說,博聞你對付梁武卒經驗豐富,而且自幼相好崔氏叔姜也死於梁人刺客手中,正好命你為別部司馬,往北去阻截梁人給黑水大軍運糧的通道,順便報仇雪恨。」

  「還真會編藉口。」田籍嗤笑一聲,當即向皇子勝請教,「這軍中『別部司馬』有何職權?」

  「就是臨時統領一支偏師,單獨去執行軍務的軍職。」皇子勝解釋道。

  田籍聞言,精神一震:「也就是說,若我擔任這別部司馬一職,就能遠離大軍,自行其是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皇子勝點點頭,「但畢竟要執行軍務,要立軍令狀的。」

  言罷,他將一張擬好的軍令狀遞給田籍。

  後者仔細看了看,上面要求他在十日之內,完成阻斷糧道的任務,否則軍法處置。

  當然,軍令狀畢竟不是祝者盟詛與法家契劵,沒有超凡力量強制干涉,是否處置,如何處置,全看孫氏的人如何操作。

  不過即便如此,若田籍無法按時完成任務,那到時孫氏再派大能來追殺他,可就是名正言順了。

  就算不直接殺人,也是一個能加以利用的把柄。

  「看來孫智是看出了我有離開此地的心思,不忘給我挖一個坑。」田籍心中冷笑道。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果斷地在軍令狀上畫押。

  因為這同樣是他能名正言順地離開主戰場的機會。

  至於孫智挖的坑,田籍想到管叔吾連夜跑路的果決態度……十日之後,孫智與他的大軍,還能不能安然回來對付他,還未可知……

  皇子勝見田籍如此果斷,多少已經猜到了他避戰的想法,不禁好奇道:「博聞一心遠離此地,莫非是不看好接下來的戰局?」

  「常言道兵凶戰危,勝敗不期,這打仗的事,誰能說得准結果呢?」

  田籍輕嘆一聲,又對皇子勝勸道:「倒是勝兄,貴為皇子,又身兼副使一職,安守本分即可,何必為了一時之名,以身犯險?」

  真正的理由田籍不方便告訴皇子勝,只能如此委婉提醒。

  不過皇子勝聞言,卻是搖頭苦笑道:「正是因為我是皇子,又學的兵家,常年居於都城,難以展現才能。如今難得可以正經統領一部兵馬,正是向天下人證明自己的好機會啊!」

  「若錯過這次機會,加上這番出使無果,只怕回去臨海以後,此生再難有機會冒頭!」

  原本田籍只是念在兩人這段時間的交情份上,稍加勸諫,既然對方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就不復多言。

  畢竟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受代價不是?

  ……

  這之後兩人又閒聊了一陣,皇子勝給田籍帶來兩個消息。

  一是孫氏大軍將在三天後開拔,往西收復武縣,田籍作為偏師,可以考慮同步出發,這樣有主力大軍掩護側翼,不容易落單。

  田籍對此不置可否。

  第二條消息,則是關于田籍六甲陽神的奇怪狀態。

  「一位孫氏兵家大能私下告訴我,若六甲或六丁之神,有且只有兵、俠兩條途徑的秩二,就有可能出現你現在這種情況。」

  「兵家與俠客?」田籍皺眉道,「可是這兩條途徑有什麼特殊的之處?」

  「這層我就打聽不到了。」皇子勝搖頭道,「只是據那位說,若發生變異,會有微小的機會,誕生出一位具備秩三威力的悍勇戰士,也不知是真是假……」

  ……

  一夜過去後,六甲御陽環中的神魂團依然沒有動靜,倒是墨煙跟孫氏的人先鬧起了矛盾。

  原來得知田籍擔任「別部司馬」,負責阻斷敵人糧道的任務後,她主動擔任副官,為田籍處理點兵、籌糧的事宜。

  哪知與孫氏的人一交涉,卻得知孫智根本沒打算給田籍派兵,甚至連糧草、軍械也通通不提供。

  「難不成孫將軍還指望光靠我們幾個人,就能阻斷敵人糧道?」墨煙對著主帳前阻攔的衛兵怒目而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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