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一日輪迴(中)
因為知道基於現實層面的手段無效,於是當夜田籍進入神魂空間中,再次找上田齊游老。
不知是否因為先前拒絕了對方的任務邀請,田籍感覺游老的態度冷淡了許多。
不過田籍原本也沒指望對方能跨域救援,於是提出一個設想,看看能不能介紹身邊朋友進入齊一會。
答案自然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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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老直接了當地回答道:「除非是夢蝶祖師親自選定的成員,否則哪怕秩四甚至秩五的游者,都不許進來。」
田籍對此早有預料,所以也沒有多少失望,轉而提出一個折中的建議:能否請田齊游老出面,讓高陸都的游老幫忙救援。
畢竟眼下他們一路往西走,距離北邊的高陸都不遠。
田齊游老再次給出否定回答。
不是擔心田籍支付不起代價,而是因為要在一名春秋官面前救人,必然會與前者發生衝突。
這對於齊一會的一眾游老來說,是大忌。
只要三老不現世,齊一會的游老絕不會招惹現實世界中的秩四,哪裡都一樣。
就算田籍現在身處臨海、平原二都,他都是這個回答。
田籍明顯感覺游老話中還有未盡之意。
只可惜對方得知他得罪一名秩四大能以後,態度越發疏冷,不等他再問,就先行離開了。
……
當夜,媯魚與姬綾似乎察覺到田籍的危險,好幾次有通信的意思。
姬綾作為預料吉凶的日者,感覺尤為明顯。
但田籍考慮到現在被秩四大能盯上,還是星命途徑的,在找到妥善脫身的辦法前,不敢貿然用「千里共嬋娟」跟各女通信,怕被一網打盡。
只能暫時不回信息。
倒是阿桃在神魂空間中不怕南史無明發現根腳,幫他查了些這附近的地圖信息。
……
第二天天亮以後,熟悉的情景再次出現。
田籍再次在一處山民野寨匯合了小隊成員。
這次的寨子,青壯年全都不幸被抓了壯丁上了戰場,至今生死不明。
唯有前任寨主的小兒子「鳩」因為腿傷得以倖免,如今接替父位。
這位年輕的「鳩」從未下山闖蕩過,只有些山裡頭採獵的經驗。
顯然跟老游者們沒有共同話題。
偏偏兩邊就這般各說各話地聊了下去。
若非田籍見雙方有目光交流,甚至都不能確認他們真的在「聊天」。
至於申棄,這次挑戰的「勇士」,全都是寨中的老弱病殘,根本都不需要她觸碰。
只要往場上一戰,威壓散開,對手就全都倒下了。
場邊鄒平看到「勇士」們口吐白沫的模樣,一時間急得像熱窩上的螞蟻。
不過最麻煩,還是晏晨這裡。
因為年輕的「鳩」未曾娶妻生子,這次的「藜」是「鳩」的六旬老母。
看著晏晨連拉帶拽地拖著白髮蒼蒼的老太太走進樹林,都不需要田籍動手,墨煙就先扛著大劍上去攔人,而後狠狠訓斥了晏晨一頓。
「看來經過三日的結髮連結,墨煙的『清醒』程度比其他人高一些,可以稍稍脫離南史無明強行安排的劇情了。」田籍心中暗喜道。
……
因為該縫補的東西,墨煙都已經做好了,所以這日接下來的時間,她比先前更早發現了田籍的焦慮。
不過面對墨煙的疑問,田籍依然無法回答。
好在兩人相處日久,有了默契。
田籍的不答,反而讓墨煙心中瞭然。
當下她也沒有再追問下去,轉而道:「我能幫你做些什麼?」
田籍與她四目相對,道:「請記住我。」
「我一定會的。」墨煙鄭重地點點頭。
……
第二次夜幕降臨之時,田籍再次發問,眾人再次發懵。
申棄甚至嘲諷道:「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還要反過來問我們,當真愚笨至極,你乾脆叫愚者吧!」
「棄,不可惡語傷人!」墨煙輕斥道。
這一次,她遲疑的時間比昨日更長。
只可惜還是未能記起田籍的名字,最後只能如昨日一樣,指著田籍身上的「凝煙」,尷尬道:「你的劍真不錯!」
……
「你好像有些小手段。」
眾人遠離後,南史無明的聲音再次出現。
「這就是大史氏在你身上的布置?」
「可惜啊,威力太弱!」
說到這裡,南史無明輕蔑笑道:「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你有什麼手段趕緊使出來吧,不然就晚了!哈哈哈……」
……
第三天,直到午後時分,眾人才來到一處新寨子。
這裡已經靠近齊、梁的邊境,山勢已盡,水流漸多。
所以這第三日的寨子,是一處水寨。
寨主依然叫鳩,寨民世代打漁為生。
漁夫「鳩」跟老游者們聊水上打漁技巧的時候,而後者則跟他講述聖人觀水知魚的思辨故事。
因為寨民們還在外頭打漁,申棄一時間找不到可以挑戰的「勇士」,居然直接拉著鄒平暴揍了一頓。
好在這次的寨主「鳩」沒有活著的女性親屬,只有一個也叫「藜」年輕的兒子。
田籍總算不用為晏晨擔憂了。
只是見到兩個年輕小伙子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他又不禁起了疑心。
……
接連跋山涉水了三日,田籍腳下的靴子破了。
於是墨煙終於又找到了可以縫縫補補的東西。
經過前兩日試驗,田籍已經確定墨煙是他破局的唯一希望。
所以這最後一日,他也不瞎折騰了,老老實實地陪在墨煙身邊,盡力加深心意相通的程度。
田籍一邊看墨煙做針線活,一邊與她閒聊,回憶兩人相識以來共同經歷的事。
從臨海城南郊的偶遇,到後來海邊鍛體,伏擊疊浪礁酋長熊鐸;
從應對公子宛的上門挑釁,到後續的《杞人之書》奇案、上巳巧破太子刺殺案;
當然也少不得兩人合璧使出白虹貫日劍勢,揚名臨海城的傳奇經歷。
至於這次隨使團的諸多波折,也有很多值得回顧的精彩。
田籍不禁感慨道:「原來不知不覺間,我田博聞與你,已經一起經歷那麼多風風雨雨。」
墨煙也是慨然點頭,不過很快又挑眉道:「我發現博聞你今日說話,總在刻意強調自己的名字,難道你當下的困難,跟名字有關?」
田籍正欲回答,南史無明的聲音突兀傳來:「不要違反賭約!」
「呵呵,原來一直在偷聽。」
心中冷笑一聲,田籍緊抿雙唇,目光直視墨煙。
大概經過四日結髮,兩人心意相通的程度,終於上了一個台階。
墨煙與他對視片刻,心中瞭然,默契地不再問,而是繼續閒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