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一切才剛剛開始
南史無明重生了。
帶著對田籍手段的了解,特別是他與墨煙的結髮巫術。
毫無疑問,這次對方有了準備,只要提前針對布置,田籍很難再像上次一樣翻盤。
想到這裡,他立即衝出爐房。
他懷疑對方現在已經全力趕來薪城了。
儀式肯定是不能再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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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叫上墨煙跑路要緊。
哪知他才堪堪走到半山腰閘門,又折返回爐房。
不是他改變主意,而是改火道的人提前發動,堵死在門外。
「果然是南史無明重生了!」田籍心中沉重想到,「現在這個時點,我還未跟墨煙結髮。如今路被堵死,墨煙進不來,我出不去,結髮手段用不上了!」
想到這裡,田籍心中不禁升起一陣無力感。
敵人已經知曉了對付他的「攻略」,還能重新讀取存檔,開場即針對,他還打個毛線?
就在此時,【心齋】方技突然觸動。
這是自身靈性對危險的預警。
但也因為這一下預警,他心中有了瞬間的澄清狀態,漸漸冷靜了下來。
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他還能看到墨煙的理智值。
「我跟墨煙的結髮連結,居然還在?」田籍心中驚疑道,「不是已經重置歷史了嗎?」
此時理智值面板的數據,墨煙那一欄,赫然顯示——
墨煙(秩三遊俠):81.0%S(可斷開;可共享)
就跟之前一模一樣。
「莫非……因為我的意識雲位格高於秩四,所以南史無明就算使出重生大法,依然不能抹掉我與墨煙的連結?」
「是了,我的結髮巫術本就不是古巫們的原版,而是經過意識雲變異過的……」
想到這裡,田籍一拍大月退,心中連連失笑道:「我既然能記得上一段『歷史』,進而意識到現在是南史無明的『重生』,這不正好說明,意識雲成功保留了我的記憶,不受他的重生大法影響嗎?!」
「剛剛突然醒來,慌張失措,卻是連這麼明顯的事實都忽略了!」
於是田籍豁然開朗,心頭陰霾一掃而空。
「那南史無明自以為重生到過去,能夠憑藉『先知』優勢,提前針對布置。」
「卻不知道我因為意識雲關係,同樣保留了上一段歷史的記憶,同樣知悉他的情報,以及後續事態的發展……」
「最關鍵的是,他目前還不知道這一點!」
「換言之,現在的情況,是他自以為在暗,實則在明;而我看似在明,其實在暗!」
……
思路打開以後,田籍發現情況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
他甚至想到,對方重生回來,卻沒有第一時間趕來截殺,而只是遙控手下圍堵他,說不定,是因為這種重生之法,或者會導致他陷入虛弱,或者有某些行動限制,以致於他現在不能立即對自己動手?
當然,眼下情報不足,南史無明打算如何針對他,是否還像上一次那樣約賭,還是未知之數。
田籍目前唯一的優勢,是對方「不知道他知道」。
整體而言,他依然處於劣勢。
甚至因為南史無明已經知曉了他的一些隱藏手段,所以局面比起上一次還要更被動一些。
如此思索了片刻,外頭的改火道道眾沖了進來。
黑水銳士也提前到了。
……
接下來,為免泄漏自己還保留記憶的真相,田籍一邊思考破局手段,一邊耐著心配合別火令與黑水刑官,重新演繹了一遍人罰天譴的劇情。
不知是否南史無明的重生有所限制,這一段的過程,跟上一次沒多少區別。
同樣是頤指氣使的黑水刑官,同樣是冰封雷打的手段。
就連黑水刑官最後遭到【酷刑】反噬,與姚弱狼狽掰扯的混亂情狀,也是如出一轍。
僅僅是時間提前了一些罷了。
總之,裝模作樣地演完這一段後,田籍再一次來到了明火爐前。
此時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望著熟悉的熾白火焰,心頭越發火熱起來。
他想到了一個冒險的計劃。
一個風險極高,但潛在收益也可能很大的計劃。
如果輸了,他就要賠上自己,甚至所有人的性命。
可若贏了,不但困局迎刃而解,他今後的發展道路,還能更上一層樓!
「可這個計劃,會讓我處境比上次更加危險,而且一但開始,就無法回頭了……」
輸贏得失之間,有如踩著鋼絲行走,一步不慎,就會掉落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真要走到那一步嗎……」
就在遲疑的這一刻,他腦海中忽然浮現了墨煙的臉龐。
因為忘記了他的名字,那位堅強的俠女傷心欲絕。
又因為終於記起了他的名字,對方喜極而泣。
隨即,「千里共嬋娟」諸位女子的身影,也逐一浮現。
雖然上一段歷史中,他礙於南史無明的壓力,無法跟他們交流。
但各女對他的思慮之情,早就通過結髮連結,傳遞到他心頭。
三日之間,未曾停歇。
這之後,包括小田恕、小石竹,甚至田猛等平原城親故,也一一落在心頭。
「這些親朋,這些羈絆,都是我真實活在這個異世界上的明證。」
「他們當中,有人盼望著我歸來團聚,有人還等待著我兌現諾言。」
「如果我這時候畏縮不前,不但有負眾望,更過不了我自己心裡那一關!」
這一刻,田籍猛然回想起至人儀式的內容。
游者晉升至人,需要舉行「不慄」儀式,克服本能的戰慄,激發純氣之種。
而所謂「不慄」,其實就是回到至純至真的狀態之中。
「至純至真,率性而為,這是當初我震懾孫智的時候,總結的『游者之勢』。」
「若我現在遇到困難挑戰,就畏縮不前,顧慮這顧慮那的,還談什麼游者之勢,談什麼當至人?」
田籍目光越發堅定起來。
「潛行不窒、雷霆不憾、蹈火不熱……這些儀式只是至人特徵的表象。」
「至人的終極境界,應該是恪守純真,無畏無懼,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慄!」
「惟其如此,方才配稱之為至人!」
想到這裡,田籍心中再無疑慮。
……
「我就不信你們真敢燒死我!」
因為這次沒有見到墨煙,所以改火道的人催逼的時候,田籍表現得分外急躁,不惜放狠話挑釁,甚至差點動起手來。
這讓別火令越發感覺田籍色厲內荏,當即命令改火丞去加大火勢,而他自己要親自留下盯著田籍。
於是,田籍反而比上一次更快進入了明火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