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巨鰲與巨人


  意念傳來的瞬間,田籍下意識想到是不是巨人游老本尊回來了。

  那樣的話,什麼觀摩真符什麼毀滅進程都得靠邊站,先逃命再說。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巨人游老來到這裡,那對方第一反應,不是該取走真符嗎?

  怎會還會關心地宮毀不毀滅?

  歸根結底,這處地宮不過是用來裝真符的「盒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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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如今基於盒子裡面東西的,可不止田籍一個。

  外頭還有兩個「大傢伙」呢。

  於是他冷靜下來,試探道:「如果閣下能取走我身上的密鑰權限,那此地毀滅與否,我並不在意。」

  「那恐怕不成。」地宮意識回應道,「你所說的密鑰,是我與一位游者誓約的一部分,除非他本人過來,否則我無法單方面取回。」

  田籍立即意識到對方所說的游者是巨人游老。

  只是後者現在連是否活著都未可知,更談不上回來了。

  「那閣下是什麼意思?」

  「我想跟你達成一個交易。」地宮意識乾脆道。

  隨即對方給田籍簡要說了一下自己的來歷。

  原來這處地宮,或者說這個意識的主人,並不是什麼人造建築,而是一頭活物。

  對方自稱來自北溟之海的「巨鰲」一族,一種外形像龜鱉,但體型能長到上千里之巨的海中異獸。

  聽到這裡,田籍已經有種聽神話故事的感覺了。

  哪知對方隨後說出了更具神話感的內容:「我們巨鰲族不但善於負重,且能在煙波浩渺的溟海上穩固自身,因而仙人們喜歡招募我們一族為其承托仙山於海上……」

  仙人!仙山!

  這還是田籍第一此如此明確地聽到關於海外仙山的情報。

  「呃……那既然閣下有此本事,為何還要離開北溟,遁入這處內陸之中的大澤?」

  便聽巨鰲輕嘆道:「我們雖得仙人鍾愛,奈何在溟海上有宿敵,名為龍伯國。」

  「龍伯國之人,體型高大不下於我們巨鰲,雖然非仙非神,但當中的強者,有足以匹敵仙人的巨力。」

  「而最可恨的是,他們往往不與仙人們正面對抗,反而藏於暗處,捕殺我們巨鰲一族,意圖毀掉仙山的根基。」

  「而我作為巨鰲一族的幼體,在他們面前毫無自保之力,只能遠遁至此……」

  田籍聽完巨鰲絮絮叨叨的解釋,簡單總結了一下,就是這頭巨鰲還是個寶寶,尚未長大到可以為仙人叔叔阿姨們幹活的時候。

  而且還得隨時提防來自龍伯國的壞蛋,寶寶心裡害怕,只好逃到陸地上躲起來。

  正好上岸的時候,遇到一名渾身發光的游者,正是巨人游老。

  巨鰲寶寶需要一名陸上的土著帶路,而後者需要一個匿藏真符的「盒子」,於是二者一拍即合。

  自我介紹完畢,巨鰲又道:「你身處的這個地方,是我即將蛻下的殼子,也是成年前的最後一次。」

  「這次蛻殼,關乎我日後的修為,不可操之過急。」

  「如若你答應不立即毀掉此地,我可以給予你別的補償。」

  「什麼補償?」田籍問道。

  這頭巨鰲能替巨人游老保管真符,哪怕還是個寶寶,實力依然不可小覷。

  既然不可力敵,那就談條件好了。

  便聽巨鰲道:「我與那位游者的誓約,原本就只剩下一年左右。」

  「我雖然不能提前收回你身上的密鑰,卻可以自願將期限延長。」

  「只要你答應不立即毀掉此地,等我完成這次退殼後,可以載你遨遊於北溟之上,為期一年。」

  我沒事跑去北溟幹嘛?

  嫌命長嗎?

  原本田籍是想這樣說的。

  不過忽而轉念一想,墨煙的生母,那位疑似有鮫狄王族血統的女子,不就在北溟深處,鮫狄王庭所在的島嶼嗎?

  墨煙一直對生母,對自己的身世耿耿於懷,或者將來時機合適的時候,藉助巨鰲出海一探究竟,也未嘗不可。

  至少比借紫龍衛的鯤船容易得多。

  想到這裡,他心中已經大致確定了答應這個交易。

  反正就算他想拒絕,巨鰲寶寶大概也不會答應。

  不要白不要。

  但問題是,如果不立即毀掉這處地宮,或者說巨鰲寶寶的殼子,那深海游老的隱患就依然存在。

  「該怎麼辦呢……」

  田籍著思索,外放的氣感無意中划過地上的蒙面男子。

  那位已經昏厥的游長。

  他忽而心中一動,有了一個新主意。

  ……

  半個時辰後。

  隨著一聲驚天巨響,地宮頂部一角轟然崩塌。

  隨即有兩道身影穿過缺口,飛速降臨到地上。

  其中一位,體積龐大,渾身籠罩在一片濃郁的雲霧之中,不時有觸手狀的煙氣凸顯。

  至於另一位,素衣飄飄,面容清冷,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正是深海與月娥兩位游老。

  兩人感受到真符的氣息後,意識到地宮內部有變,當即撤走所有齊一會的成員,而後強攻地宮。

  不過當兩人進入真正的地宮之時,卻發現真符不見了蹤影。

  若非還有淡淡氣息殘留於此地,兩人幾乎以為自己剛剛是錯覺。

  「有人先我們一步,取走了真符!」深海游老渾厚的聲音響起,似乎在努力壓抑著憤怒,「究竟是誰走漏了消息!」

  「不是我。」月娥聲音淡漠。

  「我當然知道不是你!」深海冷哼道,「若我所料不差,大概是有人自以為羽翼豐滿,可以自行其是了……」

  這一刻,深海心中,飄過那位自稱「泥人」的後進,一個曾經頗為欣賞的年輕人。

  原本他看在對方資質優秀,外加一直合作良好的份上,還打算稍加栽培,充實自己在齊一會中的勢力。

  這次將最重要的任務交給對方,原本也是感覺他行事最令自己放心。

  沒想到,到頭來,他還是利字當頭,開始搞陽奉陰違那一套了。

  就跟他當年一樣。

  「我當年算計鴻鵠,好歹自己也有秩四的境界。」

  「你如今才秩三,就妄想反我,這不是找死嗎!」

  話雖如此,但既然對方只有秩三境界,深海不認為對方能夠單憑自己的力量,取走一道完整的真符。

  「莫非,他還勾結了會中其他的游老?」

  齊一會中的游老,雖然平常大多相安無事,可關乎大道之爭,自然也不會客氣謙讓。

  一道完整的真符,特別是自己不具備的御氣能力,對游老們完善自身道基而言,同樣有巨大參考價值。

  也就身邊這位月娥性子孤高,與世無爭,深海才敢找對方合作。

  但仍然有所提防。

  「會是誰呢?」

  深海擴散自己的氣感,試圖從地宮殘留的氣息中,找到蛛絲馬跡。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一個方向所吸引。

  那裡躺著一個人。

  那位他特意派進來暗中調查的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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