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翻臉(下)


  「你當真要強行徵調北門醫館上前線?」

  一廟三曹內,工曹掾看著一份剛剛簽下的調令,對眼前的醫曹掾問道。

  「你就不怕崔青圭知道後,回來追究你亂命?」

  

  醫曹掾卻攤手道:「我就是派北門的醫者上去救他的兵啊,他為何要追究我?」

  見同僚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工曹掾不由失笑:「你這話怕是三歲小兒都騙不了!」

  「你讓北門醫者們前去集結地,如今雖然未被黑水人占領,但以如今對方的勢頭,恐怕醫者們到達之後,就要直面黑水大軍鋒芒。以那些醫弟子的本事,恐怕一輪衝鋒便會覆滅。」

  「到那時,恐怕不止崔青圭,連那位靈台伯也要回來拿你是問!」

  哪知醫曹掾卻搖搖頭,自信道:「他們不會覆滅的。因為他們根本不會接受調令。」

  「你的意思是,那位素來宅心仁厚的魚館主,為了保住弟子性命,會拒絕你的調令?」工曹掾看著同僚眼中閃爍的笑意,當即瞭然。

  一旦對方拒絕,醫曹掾完全可以給對方一安一個違抗軍令,甚至裡通外敵的大罪名。

  畢竟此時正值外敵入侵,城中所有官方在籍的有秩者,都有守土之責。

  拒絕參戰,那是否不願守土?

  不願守土,那是否有通敵之心?

  這些罪名,只要有心羅織,失去外援靠山的北門醫館,根本吃不消。

  想明白這點後,工曹掾臉上笑意頓時變得曖昧:「直說吧,你是看上這位貌美如花的魚館主,還是盯上北門醫館這半年多來積攢的財貨了?」

  因為公子懷信的關係,醫曹無法像對別的醫館醫者一樣,對北門醫館盤剝,工曹掾知道這位同僚對此早就有些不滿了。

  「我就不能全都要嗎?」醫曹掾咧嘴笑道,目中儘是貪婪光芒。

  工曹掾本欲繼續諷刺同僚,但對方接下來一番話,卻讓他止住了聲。

  「據我所知,他們那套止風之法,平日獲利不少。」

  「難道你們工曹,對此沒有什麼想法?」

  ……

  「可惡!」

  深海御氣奔行半夜,一路與田籍追逐,一路還要分心防止被黑水大能氣機鎖定。

  時不時還要防備對方那道能傷到自身的發光劍招,終於力有未逮,被田籍抓住機會,逃離了掌控。

  它這次冒險進入黑水人占領區,本以為拿下田籍輕而易舉。

  雖然田籍是十二純完滿至人,未來潛力不可限量,但未來是未來,當下田籍尚未凝聚真符,道心未成,跟它就是天壤之別。

  哪知這位曾讓自己驚喜不斷的後輩,這次再次帶來一個大·大「驚喜」。

  他居然利用「逐日」真符傷到了自己!

  什麼「白虹貫日」劍勢,如果是俠客大能使出的完整版,深海自然忌憚。

  但田籍只是秩三,又不是真的俠客,那種程度的劍勢它揮手間輕易就能擋下。

  可問題是,如今田籍的劍勢中,隱含了一絲「逐日」的「道」!

  雖然很微小,但確實有!

  而就是這一點點「質」的不同,讓田籍成功傷到了深海,帶來了實質傷害

  雖然這種程度傷害,深海忍痛一下依然能夠強取田籍,可考慮到黑水的大能環伺附近,它卻不敢輕舉妄動了。

  無奈之下,它不得不放棄追擊,先行逃離此地。

  逃離路上,深海心中忍不住賭咒,希望田籍遭到在黑水人手中,以解心頭之恨。

  可轉念一想到那倒來之不易的「逐日」真符,又頗為不忍。

  如此患得患失之下,神魂頓時發生異動,一時之間仿佛有無數聲音,為了田籍會不會被黑水人抓到之事爭吵起來。

  這種真吵越演越烈,幾乎到了動搖道心的地步。

  深海大驚之下,立即抱朴守一,調集真符之力穩固道心。

  如此過去了半天,它的神魂才重新穩定下來。

  「神魂的隱患越來越嚴重了。」深海心中後怕想到,「若不趕緊修補,我恐怕會有失德的風險。」

  雖然曾經依靠吞噬鴻鵠的真符,深海解決了一部分神魂的隱患,但卻沒有完全解決。

  而且隨著百年時光流逝,這些隱患越來越嚴重。

  它雖然收集大量有秩者神魂用於研究,但始終未能找到解決辦法。

  為了壓制這種隱患,它只能故技重施,趁著巨人游老落難,打起搶奪對方「逐日」真符的主意。

  只是沒想到,原本十拿九穩的事,卻被鴻鵠那廝橫插一腳,給攪黃了!

  「不行,要冷靜,逐日真符對我至關重要,不能有失!」

  想到這裡,深海游老立即遁入神魂空間,看看能不能在裡面聯繫上田籍。

  沒想到它剛一進去,就收到田籍的聯絡請求。

  ……

  「田博聞,你自己跑得了,你在平原城中的親朋還能跑掉不成?」

  一上來,田籍便聽到深海游老道破自己身份,直言威脅親朋。

  不得不說,這一手確實打在了田籍軟肋上。

  畢竟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接引眾人出逃避難,在此兵荒馬亂的時候,深海游老有心發難,自己還真不好防備。

  甚至對方只需要守株待兔地蹲在平原城,自己恐怕都無法順利救人出來。

  處境可謂相當被動。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時,過去弱小的時候,他為了保命,不得不求助於這位游者大能。

  因為那時候雙方實力境界相差太遠,身份泄漏給對方,是無可避免的事。

  只是走到今天這一步,這種隱患終於成為了實際威脅。

  這時候,深海嗤聲嘲諷道:「雖然你我都是心思縝密,行事穩健之人,但我們終究有所不同。」

  「我孑然一身,從不與人交好,故而無所顧忌。」

  「反觀你,與他人多有牽絆,處處是擔待,猶如身上背負重重枷鎖。」

  「這樣的你,如何能勝我?」

  面對咄咄逼人的深海游老,田籍長嘆一聲。

  對方已經撕破臉面,那自己也就沒必要客氣了。

  「你說得有理,有所待,便是有弱點,容易被掣肘,被敵人利用。」

  田籍語氣肅然道。

  「不過這個道理不單適用於我,也同樣適用於你,以及像你一樣的游老身上!」

  深海神魂光團微微晃動:「你什麼意思?」

  田籍並沒有回答。

  但很快,深海便知道對方為什麼這樣說了。

  因為片刻之後,數道信息光球飛速傳來。

  這些信息全都來自它認識的游老,而且全都發出相同的質問——

  「深海老賊,你是如何探知我真符所在的!?」

  「知道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公開出來!!!」

  深海一時無比愕然:「我什麼時候公開了他們的真符所在?」

  「不對,我壓根不知道他們真符藏在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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