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真正的儀式


  「快住手!」

  深海又驚又怒。

  此時它已經看清,那具跑動起來的身軀,根本不是田籍,而是一個有秩三威壓的無頭魂體。

  從泄漏的氣息來看,像是兵家,但又似乎並不簡單。

  難道還有兵家之人來算計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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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剛剛砍斷我觸手的一劍,分明是田博聞所為啊!」

  深海此時腦中思緒一片混亂,但很快,它就顧不得這些了。

  此時它的分魂,已經隨著斷觸手以及「田籍」的頭顱,一同落入了廢院的屋中。

  一股陰冷、邪惡、滑膩的感覺,瞬間攀上它心頭,讓它心中警鐘大響。

  未幾,屋內忽而傳出滲人的笑聲,仿佛有無數人同時捧腹大笑,很快就響徹整處院落,甚至傳到天上的那朵雲上。

  這種笑聲似乎真實存在,又仿佛直接落在心間,揮之不去。

  哪怕深海以秩四的神魂威壓強行抵擋,也無法驅除,反而被這種屋內傳出的笑聲力量越發針對,不斷引誘它往屋子缺口的方向靠近。

  深海自身僅守神明,但它那些寄存了分魂的觸手,卻完全失去了控制,不但往缺口方向伸去。

  於是一時之間,深海龐大的鰂船身軀,居然出現了方向相反的兩股力。

  一邊要遠離屋子,一邊卻將它往屋內扯。

  兩者相互角力,隨著笑聲越來越刺耳,後者竟然漸漸開始占據上風,將天上的那朵烏雲,緩緩扯下下地面,拉入屋中。

  「該死!」

  此時深海已經顧不得隱不蔽隱蔽的問題了,立即呼風喚雨,以抵抗屋子對自己的拉扯之力。

  以它的了解,一旦自己真的被拉入屋內,哪怕身為秩四大能,也會萬劫不復。

  屋內,有大恐怖!

  ……

  另一邊,田籍見深海被廢院徹底牽制住,這才重新冒頭,回到原來的祭壇上。

  或者說,這才是他第一次真正以自己的腳步,踏上建好的祭壇。

  因為昨天不管是跳巫舞,跳火爐,躺灰堆,都是一具無頭戰士所為。

  田籍不過是幕後指揮者而已。

  至於無頭戰士的「頭」,其實是一個以離灰捏制的泥人頭。

  由始至終,「燧明」的儀式,田籍都是以泥人替身法進行!

  若深海不來搞破壞,他便以替身之法完成儀式,凝聚「燧明」真符,穩穩噹噹地登臨秩四。

  若對方果然要來摘桃子,那便是眼下這種情形,他果斷捨棄「燧明」,反手給對方送一份「大禮」!

  兩手準備,有備無患!

  「你既然這麼喜歡燧明,我就送給你好了。」田籍冷笑不已,「就怕這份大禮,你承受不起啊。」

  這時候,天上那朵「烏雲」,因為被兩股力量反覆拉扯,已經徹底變形,漸漸顯露出原本的鰂船身軀。

  充滿肉樓、吸盤的黑色觸手怪魚。

  魚身上的觸手,一上一下,分成兩部分,將怪魚拉成了長條狀,掙扎、扭曲,哀鳴不斷,如同一條烤焦的魷魚乾。

  倒是與此時周遭的淒風苦雨頗為相融。

  田籍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管。

  他如此算計深海,不單單是為了應對它的偷襲,更是為了藉助它,完成那個他更偏好的真符:「風獸」真符!

  ……

  「按照鴻鵠掌握的知識,風獸,又名山(犭軍)、笑面人犬,擅於投擲以及御風奔行,乃是一種以速度見長的超凡生物。」

  「傳說中,風獸棲息於名為『獄法』的神山中。故而而指向風獸的召喚,就是要在儀式中,模擬「獄法山」的環境。」

  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神山,根本無人見過,想要模擬,談何容易。

  好在經過學派前人長年摸索,終於總結出模擬「獄法山」的三個關鍵要素:笑聲,風聲以及犬吠聲!

  因為風獸外表,就是一個笑面人犬的模樣,見人便會發出詭異笑聲,同時所過之處,必伴有狂風大作。

  至於犬吠聲,則是一種指向其犬形外表的象徵。

  有了這三個要素,就算不是真正的「獄法山」,也足以完成對風獸的指向召喚!

  當然,風獸畢竟是超凡生物,不是隨隨便便模擬這三種聲音,就能成事。

  否則隨便一個人一手搖扇,一手牽狗,對著自己狂吠的狗哈哈大笑,就能完成召喚,那世界其不是會亂套?

  歸根揭底,風獸是超凡生物,其外溢的力量,生活的環境,同樣是超凡層次。

  因而這三種聲音的模擬,自然有同樣要求。

  此時田籍環顧四周。

  來自屋子詭異的笑聲響徹天際,其力量足以威懾秩四大能。

  「笑聲」滿足。

  同時深海為了掙脫屋子拉扯,呼風喚雨,乃是「霧鰂」真符的御風之力。

  「風聲」滿足。

  三種聲音,直接達成了其二!

  田籍事前為了不讓深海察覺,確實沒有在材料清單中列上任何關於「風獸」的儀式材料。

  因為一旦深海意圖不軌,落入陷阱,那它自己本身,以及這處廢院的力量,就是田籍凝聚「風獸」真符的儀式材料!

  「還剩最後一個條件……」

  田籍微微偏過頭,遠處一道道黑白火線蜿蜒蛇行,正在往祭壇方向快速靠近。

  那是被田籍派出的無頭戰士,吸引而來的廢院守衛,黑怪白火。

  田籍記得,當中的白火,正是會發出犬吠之聲!

  聽到那一道道漸行漸近的急促的吼叫聲,田籍嘴角微微抬起。

  「犬吠聲,也滿足了!」

  ……

  與此同時,城中泠然閣的氣氛也緊張到了極點。

  外圍巡視的官兵,已經徹底不加掩飾,將泠然閣估計的居民全部趕走,而後直接徵用民居為堡壘,將泠然閣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住。

  有人甚至在閣樓上上遠眺發現,有攻城守城用的床弩石砲,正往這邊搬運過來。

  「平原侯瘋了,慶氏瘋了!」龐長老看著外頭一副即將攻城景象,捶足頓胸不已,「黑水人即將瀕臨城下,他們不去城牆上禦敵,居然跑來打我們?這像話嗎!」

  其他人,不管是泠然閣長老弟子,還北門醫館的醫者,也都差不多這種感受。

  既惱怒於對方的蠻不講理,也為前途感到擔憂。

  甚至有泠然閣弟子提議,要不要乾脆投降,以免遭受兵戎之災。

  「這不是投降就能解決的問題。」媯魚開始反駁道。

  相比起茫然無措的眾人,兩位女性首領,要冷靜許多。

  「按照我們掌握的情報,平原侯一方正是認為此戰最終無憂,故而才藉機大肆斂財,打壓異己。」

  「我們作為他們的眼中釘,豈會輕易放過?」

  「確實不會。」阿桃立即聲援媯魚,「大家還是好好待在閣中,耐心等待田博聞大人回來吧」

  見閣主難得發話,那些鼓譟投降的弟子立即閉嘴。

  畢竟這位閣主雖然平日不理事務,卻是閣中唯一的秩二,真正的頂樑柱。

  「謝謝你幫我說話。」眾人散去後,媯魚對阿桃露出善意笑容。

  「不用。」阿桃擺擺手,「我的確相信田博聞大人能趕回來。」

  「哦,閣主好像對我族弟很了解?」媯魚好奇道。

  阿桃點點頭,但很快又搖頭:「與其說是我了解他,不如說是我的一位『知交』,對他很了解……」

  說到「知交」的時候,阿桃冰冷的臉孔微微露出羞澀之態。

  雖然很快被她掩飾過去,但還是被細心的媯魚察覺。

  「大概是這位阿桃閣主的心上人吧?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男子……」

  媯魚心理嘀咕著,嘴上並沒有說破,只是含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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