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築牆之戰(中)


  高地大營的動靜,終於還是驚動了黑水人。

  數百車騎打著火把抵近偵查,讓高地大營的眾人很是緊張了一番。

  不過當對方將領看到舊牆之後,居然又多出一堵新牆後,沒有貿然發動進攻,而是鳴金收兵,回去鞏固自己的營盤。

  多了一堵新牆,高地大營這邊的防守縱深變長,加上還有一座凌空閣樓游弋期間,配合防守,黑水人的這支先鋒軍想要搶攻已無可能。

  而一旦沒有了防守壓力,居高臨下的高地大營,就能騰出手反過來襲擾黑水人的營地。

  在主力達到前,先鋒軍必須優先考慮穩住營地。

  「只要熬過明天,此戰便無虞了!」崔青圭給眾人打氣道。

  話雖如此,當夜眾人並沒有鬆懈下來,而是繼續配合百工們,加固已經壘起兩丈的新牆。

  「龜殼碎片」只是將土壤壘城牆體的形狀,堅固是堅固,但作為防守工事,還有很多後續的工程。

  田籍乾脆出動無頭戰士大軍,代替士兵們干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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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無頭戰士們能不眠不休地工作,不用白不用。

  正好讓士兵們休息一夜。

  ……

  次日天剛亮,黑水人再次發起攻勢。

  只是相比起昨日首戰,聲勢明顯弱了一些,而且黑水銳士含量極少,大概是想在主力到來前,消耗一波防守方的箭矢、體力、士氣,已達到「疲敵」的戰術目的。

  而且進攻的方向,也主要朝著平原城的方向去。

  這讓原本擔心被敵人重點關照的高地大營,一時頗有些無所事事。

  最後還是崔青圭帶兵沖了一波赫水人的側翼,以履行「掎角之勢」的諾言。

  但戰果有限。

  因為黑水人見占不到便宜,很快就退回了營盤中,緊守不出。

  「我總感覺,黑水人似乎在大營中搗鼓著什麼……」崔青圭望著下方大門緊閉的敵營,目光憂慮。

  其實不用崔青圭說,此時眾人多多少少已經察覺。

  因為早些時候,黑水人的大營之中,就升騰氣大量煙霧。

  初時眾人以為是早食的炊煙,並未在意。

  但隨著時間靠近正午,煙霧不但不見減少,反而越來越濃密,甚至隱隱有了些遮天蔽日的趨勢。

  這時候,反應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到有問題了。

  「我去看看吧。」田籍道。

  「飛高一些,別靠太近。」崔青圭提醒道。

  田籍點點頭,隨即御風騰空而起,很快就到達了一個箭矢難以企及的高度。

  這之後,他才往黑水人的方向飛掠而去。

  ……

  來到黑水營地上空,田籍透過層層濃煙,隱約見到一座類似於祭壇一樣的木質高台。

  高台之上,有十多名披著獸皮的野巫圍繞一個火爐一樣的東西,跳著狂野的舞蹈。

  濃煙便是從火爐上升騰而起的。

  這種祭祀方式跟大齊祝者截然不同,甚至跟改火道祭祀明火的方式也不一樣,是一種田籍從未見過的風格。

  但不知為何,他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很快,田籍就知道熟悉感來自哪裡。

  正午十分,本是太陽最烈之時,但此時煙雲遮天蔽日,天色竟然漸漸黑下。

  突然某一刻,空中傳來轟隆之聲。

  打雷了。

  不是法家強行催動的天譴,是天然之雷。

  天打雷,便是要下雨了。

  「這是……求雨巫術!」

  田籍感受到身邊越發濃郁的雨氣,恍然大悟。

  下方黑水巫師所跳的舞蹈,不就是他先前嘗試凝聚「燧明」真符時,曾經跳過的求雨巫舞嗎?

  只是相比起田籍當時經過前輩簡化過的單人舞,眼下黑水巫師所跳的,明顯要複雜高深的多。

  相對應地,求雨的效果,也遠非田籍當時可比。

  不過片刻之後,空中已是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必須儘快阻止他們求雨,否則大營危矣!」

  崔氏大營地勢高聳,雨水本身傷害不大。

  但大營中的土壤一旦被雨水打濕,將會導致今夜無法築牆!

  因為濕潤的土壤,就算強行以「龜殼碎片」壘成牆的性狀,也會因為濕滑鬆軟,無法成為可以依託的堅壁。

  搞不好,還會發生滑坡事故,傷到自己!

  只是田籍剛剛嘗試御氣攻擊,下方黑水營中的大能立即有所察覺。

  田籍分明感受到至少三道秩四的氣機鎖定了自己。

  「雷雨天正是法家主場,我若在此逗留太久,只怕會落入敵人重圍。」

  想到這裡,田籍不得不遺憾後撤,折返高地大營。

  ……

  雨水來得繼極為迅猛。

  就在田籍回到大營之際,大雨就已傾斜下來,將眾人淋了個透心涼。

  是真的心涼。

  因為這雨一下,原本預計今夜就可完工的營牆,很可能要延期。

  就算雨水立即停下,也得等土壤完全乾透,才能繼續動工。

  這至少是明天的事情了。

  更別說此時雨水越下越大,遠遠超出正常限度,且看不到停下的趨勢。

  這意味著,田籍就算用「逐日」真符強行聚集陽氣烘乾土壤,也沒有意義。

  因為烘乾速度遠遠跟不上雨勢。

  「看來哪怕是秩四御氣的大能,依然要為天時所制,未能超脫。」田籍心中感慨道。

  此時雨勢已成,無可阻擋。

  雨不停,高地大營的四丈營牆,何日可見?

  ……

  「今夜立不起新牆,黑水主力到來之日,便是我等覆滅之時!」

  泠然閣上,崔青圭高聲宣布廟算結果,如同一塊沉重大石,壓在眾人心間。

  配合外頭風雨咆哮的聲音,頗有幾分淒風苦雨的悲愴意味。

  「只是,如今土壤全都被雨水濕透,我們哪裡還有干土可用於壘牆?」

  田籍此話既是反問崔青圭,也是問在場的百工。

  論起築牆的事,他們才是專家。

  「其實,倒還有一個地方有干土。」公輸五忽而開聲道。

  「哪裡?」崔青圭瞪眼問道。

  眾人也都紛紛看向公輸五。

  赫然是屹立於風雨之中的舊營牆。

  雖然因為風化嚴重,變得高低不平,坑坑窪窪。

  甚至如今與新牆之間,也因為積水的緣故,匯成了一道淺淺的「小河」。

  河水不但衝擊著牆壁根基,仿佛隨時能推倒後者。

  但,它畢竟還沒有倒。

  「我們可以拆舊補新!」

  公輸五激動地說出自己的思路。

  田籍最先反應過來,目光一亮:「小五的意思是,以舊牆之土,來構築新牆?」

  公輸五重重點頭,解釋道:「舊牆雖然外表濕透,但主體結構能抗住數百年風吹雨打,乃是因為本身結構極為密緻。」

  「這意味著內里土壤,基本都保持乾爽。足夠我們再將新牆壘高一丈有多。」

  「再加上昨夜我們給新牆加建其他結構的時候,其實又在兩丈的基礎上,壘高了數尺,這兩邊一加,四丈高度不成問題!」

  公輸五一番分析下來,眾人也都如田籍一般,越聽目光越亮。

  這好像,還真的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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