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高陸人的挑釁(上)
田籍與公子懷信走出營帳,便見營門外,來了一支約一閭五十人規模的高陸鐵俑。
鐵俑們全身包裹在嚴密的鐵甲中,如同一個個鐵人。
鐵甲表面打磨光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配上同樣精良的等身大鐵盾,在營門站成兩列,頗有種岳峙淵停的肅穆威嚴之感,讓人生不起進攻的欲望。
而此時一名高陸侯的使者,正背靠鐵俑陣型,對著一種田氏族老頤指氣使,揚聲要田氏這邊交出軍餉,否則便不許再待在山塬營地。
「這是怎麼回事?」田籍回頭問公子懷信。
便見後者搖頭嘆氣道:「自從紫龍衛們被困以後,高陸侯雖然派來一閭鐵俑護衛營地,卻以前線戰事緊張為由,要求我們支付護衛的軍餉。」
「這也就罷了,可是這些鐵俑往往只待幾天便調往別處,等一下批前來,又要重新給餉。」
「若是給少了,他們便在路上拖拖拉拉,遷延不行。昨日就是因為這支鐵俑未能及時趕到,我們才被黑水人所乘……」
聽到公子懷信訴苦,田籍那還不明這是高陸侯故意施壓,以逼迫公子懷信在談判桌上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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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昨日那支深入高陸腹地的黑水銳士,就是高陸人故意放進來的……
「高陸侯開出什麼條件?」田籍直白問道。
「若他們幫我等奪回失地,要允許高陸軍隊屯駐十年,期間一應官吏任免,皆要請示過高陸侯……」
「高陸侯可真會趁火打劫。」田籍冷笑道。
「可不是嘛!」公子懷信語氣不忿道,「十年人事變換,誰知道那時還能不能要回那些土地城池!」
就在此時,一名田氏族老因為與高陸侯使者激烈,發生拉扯,不慎被推到一名鐵俑身前。
那邊鐵俑不但沒有避讓,反而將鐵盾猛然前頂,狠狠地將田氏族老砸飛。
後者佝僂單薄的身形瞬間如破碎般飄飛,最後轟然倒地,吐血不已。
衝突見了血,公子懷信無法再隱忍,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質問對方為何如此狠辣。
結果高陸侯的使者卻反咬一口道:「你們平原田氏剋扣軍餉,苛待我們高陸武士,我們據理力爭,你們卻故意衝撞我們軍陣,這筆帳,我們還沒找你們算呢?」
「你……」
見對方如此蠻不講理,公子懷信瞬間怒火中燒。
但這裡畢竟是高陸人的地盤,光是眼前這一閭鐵俑,就不是他這邊能對付的。
至於他最大的助力田籍,此時不但沒有上前幫腔,反而縮在後方作低頭沉思狀。
明顯是打算置身事外了。
「也是,博聞雖然秩四境界,但畢竟走游者一道。如今在法、祝兩家聖人之道壓制下,發揮不出大能真正實力,未必能打得過這一隊鐵俑……」
想到這裡,他原本緊握拳頭漸漸鬆開,盡力用平靜的語氣道:「非是我等吝嗇,實乃昨日營地被黑水銳士衝擊一番,多有損失,這倉促之間,我們也拿不出更多錢糧啊!」
「公子此話我就不愛聽了。」高陸侯使者嗤笑道,「我高陸的防線固若金湯,哪裡會有什麼黑水銳士?公子不會是為了拒絕發餉,才編的藉口吧?」
「此事千真萬確!」公子懷信道,「黑人銳士的屍體就被我們扔在山塬下方,諸位不行,大可到下面查看!」
哪知高陸使者卻道:「下山塬太麻煩了,既然公子說營地昨日發生戰鬥,那我們進裡面搜查一番,便可知曉真假!」
言罷,他打手一揮,竟是指揮鐵俑們大踏步開進營地。
田氏眾人瞬間慌亂失措。
因為這一路與紫龍衛同行,田氏自身護衛待得不多,加上昨日與黑水銳士激鬥,死傷慘重,如今僅憑老弱婦孺,根本不是這閭裝備精良,如狼似虎的高陸鐵俑的對手。
這哪裡是進營搜查證據?根本就是明搶啊!
「且慢。」
就在鐵俑們即將踏入營門之時,一道雄壯頎長的身影,擋在了他們面前。
雖然只有一人,但其身上毫不掩飾的秩四威壓,讓在場最高秩三的鐵俑閭長忌憚不已,立即喊停了士兵。
「還未請教這位大人尊號?」
高陸侯的使者意識到來者實力不凡,當即上前試探。
田籍當即拍了拍腰間玉印與銅印,道:「徐國靈台伯,臨海衛狐甲閭閭副。」
「原來是田博聞大人當面!」
意識到田籍身份不凡,使者終於收起戲謔神色,鄭重下拜。
靈台伯這個封號雖然聽起來有些荒唐,但正因為過於奇葩,所以短短半年之間,已經傳到了高陸都。
如今高陸貴族全都知道了這麼一位年輕的游者伯爵。
「昨日就是我擊殺黑水銳士的。」田籍冷冷道,「我為公子作證,你等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聽到田籍強硬的語氣,高陸侯使者臉色數變,終究是不敢再入先前那般趾高氣昂。
畢竟眼前這位靈台伯,不但身份尊貴,而且此刻看來,竟有秩四實力。
與這樣的人為敵,並不明智。
想到這裡,使者已經心生退意,準備回去請示主君高陸侯再做決定。
不過就在此時,一道柔柔弱弱的中年女子聲音,卻從營中傳來:「不知使者大人回去如何跟伯兄交代,可要多多替我等美言幾句,莫要傷了兩家和氣啊……」
眾人聞聲望去,卻是孟夫人走了過來。
她一邊走來,一邊以目光暗示高陸侯使者。
後者當即會意。
孟夫人嘴上說的是請他在高陸侯面前美言,其實是提醒他這般草草收場,回去以後恐怕不好跟高陸侯交代。
當然,他也多多少少猜到孟夫人的心思。
原本紫龍衛被困後,公子懷信孤立無援,而她母子依靠高陸侯支持,在田氏主家中已經隱隱有些壓過長公子田懷信。
一旦後者在談判桌上讓步,今後田氏的主事之人,恐怕就要換人了。
哪知在大功將成之際,靈台伯卻從天而降,打亂了她與高陸侯的計劃。
「也是,若我等被靈台伯的威勢逼退,雖然情有可原,可終究是丟了高陸人的臉面,到時孟夫人到高陸侯面前哭訴,我反倒要收責備。」
「至於這位靈台伯……」
使者雖然感受到他身上秩四威壓,但他沒有記錯的話,對方是游者的大能。
此時此地,除了祝、法兩家,聖人以下下,不存在什麼真正的大能!
與鐵俑的閭長交換了一下眼色,使者心中有了底氣,腰板再度挺直,針鋒相對道:「靈台伯光憑一面之詞,就像打發我等,是欺我高陸都無人嗎?」
話音剛落,旁邊的鐵俑閭長大喝一聲,再度指揮鐵俑往前推進,如鐵壁鋼山般向田籍碾壓而去。
雙方衝突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