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黃雀在後
高陸城,都府。思兔閱讀
一名鐵俑營長對高陸侯讀著前方戰報。
除了南邊與黑水大軍對峙的例行情況以外,高陸侯此時的心思,全都集中在邊境處,困住紫龍衛們的山谷。
「按照時間推算,三日前,靈台伯就與黑水人接戰。」高陸侯關切問道,「如今三天過去,不知傷亡幾何?」
「粗略推算,黑水銳士傷亡約一成左右。」一名鐵俑營長躬身匯報導,「至於靈台伯……」
見手下遲疑臉色,高陸侯不禁冷笑道:「靈台伯作戰三天,麾下士卒越戰越多是吧?」
自從聽聞百里赤回來匯報以後,高陸侯就知道了田籍手中有一支繼位強悍的神魂戰士。
初時他還以為百里赤為了逃脫罪責,瞎編的藉口。
不過隨著田籍與黑水戰鬥的細節漸漸傳到後方,他不得不承認田籍的手段確實驚人。
有如此神兵在手,平原田氏確實不怎麼需要依靠他高陸孟氏了。
這對於一心圖謀平原都的高陸侯來說,自然是個壞消息。
奈何從各處情報反饋來看,田籍手中掌握的力量,連他這位坐擁一都的雄主都感到忌憚。
所以雖然不敢,他也不得不暫時蟄伏下來,耐心等待出手時機。
「倒不至于越戰越多。」鐵俑營長接著匯報導,「按照斥候觀察,結合後方日者卜筮,靈台伯的士兵,靈台伯雖有奇妙手段,能從戰場上補充新兵,但黑水銳士素來精悍,如今更有大金人這等利器相助,靈台伯想要殺敵,自身也要付出不菲代價。」
「兩相抵消,他手中戰兵,依舊維持在三百左右。」
「而且隨著戰事遷延,黑水人似乎學聰明了,不再與靈台伯的人硬碰硬沖陣,而是依託山谷險要地形,堅守不出。最近一日,靈台伯所部再無斬獲。」
「能將素來長於野戰、陣戰的黑水銳士,逼得堅守不出,靈台伯麾下這支戰兵,確實值得稱道了。」高陸侯嘖嘖嘆道,「不過這樣一來,他忙於跟黑水人糾纏,我們正好趁機抄他後路!」
「主上的意思是,我們是時候動手,搶那座樓了!」鐵俑營長神色略微激動道。
「自從我們的死間送出情報後,我可是為了這一天隱忍多日了!」高陸侯目光炯炯道,「如今機會難得,若是再遷延下去,那邊反而會現情報泄漏,有所防範。」
「大人說的是!」鐵俑營長恭維道。
原來早在數日前,高陸侯就收到諜報,終於得知了五層樓的存在,甚至知道田籍等人藉助公輸氏的力量,成功修復了諸侯之劍。
隨即他回想起田籍先前的種種表現,哪還不明白,田籍這一路根本就是故意試探,拖延時間,好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修好諸侯之劍?
不得不說,田籍計策極為成功,高陸侯此時就算知道了五層樓的存在,但畏於諸侯之劍的威力,也根本不敢染指。
如此直到田籍與黑水人徹底糾纏在一起,他才終於等到了出手的機會。
五層樓匯聚一都精華,更是一座極具象徵意義的建築,對於有意入主平原都的高陸侯來說,無異於瞌睡掉枕頭,怎麼可能放過?
「傳令下去,祝廟、鐵俑全員備戰!」高陸侯激動下令道,「靈台伯趁著平原都戰亂偷走一廟三曹,我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屬於祝廟的東西搶回來!」
……
「看來黑水人是鐵了心堅守不出了。」
山谷之外,田籍帶著三百催耕騎士御風奔行,不斷游弋在黑水人防線的外圍,試圖找到防線漏洞。
只可惜黑水主將吃過幾次大虧以後,再也不肯主動接戰,任由田籍如何挑釁,騷擾,就是不聞不問。
田籍雖有御風之能,麾下催耕騎士更是來去如風,但面對山一般堅守的敵人,終究是無可奈何。
隨後他又試著用晦氣符潛入山谷,看看能不能救出幾位紫龍衛大能。
若是成功救出,將對方帶入五層樓上,那砍斷「信木」,就輕而易舉了。
只可惜冒險嘗試了幾次,均無功而返。
究其原因,他雖有秩四境界,但卻只能發揮出秩三層次的實力。
而負責看守紫龍衛們的黑水銳士,卻是一名法家秩四獄尉。
獄尉最擅長困人,秩次又不受壓制,一直堅守不出,田籍也拿他沒辦法。
若是太過冒進深入,搞不好連他自己也要栽倒在裡面。
「如此下去,想要救出紫龍衛們,不知還要等到何年何月……」田籍望著漫山遍野的黑色旌旗,陷入沉思。
「實在不行,我也只好向高陸侯割讓利益,以換取他援手了……」身邊的公子懷信嘆聲道。
「你我皆知高陸侯所圖謀的,乃是土地城市,這些乃是平原田氏的基業所在,公子當真捨得割捨?」田籍問道。
他本身對於割地求助的主意,並沒有多少牴觸。
歸根揭底,這是平原田氏的抉擇,與他無切身利益相關。
他只是作為盟友,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而已。
先前公子懷信堅決不賣祖地,他就絕口不提此事。
如今公子懷信終於想通透了,他也能理解接受。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這不是博聞你幾天常跟我說到道理嘛!」公子懷信坦然道,「當務之急,沒有比救出紫龍衛,更為重要的事。」
「公子有此氣魄,那平原都將來或許可期。」田籍當即讚賞道。
不過就在兩人準備回去商議的時候,田猛卻急匆匆地跑來,道:「公子,博聞,大事不妙!」
「寬濟兄為何如此慌張?」
「剛剛後方五層樓來報,發現有一位祝者死在了一處祭祀的密室之內,從屍體腐爛程度推算,恐怕已經死了三四天。」
「三四天,那不就是我們剛剛出發來這裡的時間嗎?」公子懷信皺眉道,「可有審問出什麼情報?」
「什麼都問不出!」田猛焦急道,「樂營長說,他是故意自殺殉祭,讓神魂通過祭壇轉移出五層樓外的!」
「轉移神魂?」田籍立即意識到問題嚴重性,「能查出他欲魂歸何處?」
「查不到,我們發現他屍體的時候,神魂早已消失,就連祭壇也損壞了。」
「不過按照通常猜測,應該就是附近的祝廟了……」
「附近的祝廟,那不就是……高陸城!」公子懷信驚呼一聲,隨即從田籍與田猛的凝重目光中,想到了同樣的可能性。
這位祝者,可能是高陸侯早就埋伏在平原城祝廟中的死間。
如今對方很可能因為無法活著離開五層樓,故而以死轉移神魂,去給高陸侯報信。
「此事是我疏忽大意了。」田猛一臉自責道,「先前博聞號召大家對樓中防禦查漏補缺,我只想著如何抵禦外人入侵,卻不曾想起祝廟本身也有其他聯通外部的手段,結果一朝不慎,竟然被。高陸侯的死間利用了」
「查漏補缺是我們所有人一起做的,怎能單單責怪寬濟兄呢?」田籍安慰道,「況且祝廟當中的活人祭祀,已經是久遠故事,那處密室想必廢棄已久,大概除了老肆師以外,活著的人當中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