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防北之策
梧桐宮外,一輛漆金的華貴馬車上,端坐著兩位華服重臣。思兔閱讀sto55.com
正是當朝太傅與右相鮑去易。
因為梧桐宮只能憑藉特製的令牌憑證直達某處,臣子不得允許,無法隨意去到任意一個房間。
所以兩人乾脆守候在宮門外,等待田籍出來。
這時太傅開聲問道:「你之前見靈台伯,已經交代妥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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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將太傅之言悉數轉達。」右相恭謹道:「只是方向雖然給出,但如何發揮,如何將陛下的注意力由北轉南,終究是要看靈台伯自己的本事。」
「那若你是靈台伯,當如何應對?」太傅問道。
「太傅這是說笑了,我若有辦法,何至於到今天這般田地。」右相苦笑道,「如今陛下指派我到北邊整理防務,卻又讓左相掌管糧草錢庫,加以鉗制,分明是讓我困身北邊,順便切身體會北邊之艱難,不敢再輕言南下……」
「你呀你,就是為人太過刻直,不群不黨,所以才屢屢被動。」太傅嘆氣道,「你看那鄒氏,與陳氏一直眉來眼去,迎合聖心,在朝堂上可謂順風順水。」
「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這個道理。」右相認真點頭道,「只是所謂本性難移,讓我刻意逢迎別人,卻是做不到。就算一時做到,也難以長久。」
「也未必要逢迎。」太傅捋著鬍子道,「可以找志同道合,又頗有實力的人為助力嘛。」
右相目光一動,恍然道:「太傅意思是,讓我藉助靈台伯的力量,從北邊脫身?」
「確實,靈台伯如今實力地位,足以跟陳氏臨海這一支叫板,自身所為與我們不謀而合……」
右相沉吟片刻,卻又搖頭道:「太傅有所不知,北邊雖然是疥癬之疾,卻因鮫狄坐擁天時地利的優勢,想要徹底解決,相當艱難,就算有靈台伯相助,短時間內,我也未必能夠完全抽身出來……」
這時候,宮門忽然洞開,兩人見田籍徐徐走了出來,便讓僕人上前邀請給上車一敘。
馬車接了田籍,往回走了一段後,右相才開聲問田籍道:「不知靈台伯今日有何收穫?」
「陛下相當重視北防。」不出兩人所料,田籍如此說道,「我向陛下力陳南邊不容有失,陛下則言不解決北邊之患,不可南下。最終陛下許諾,只要我能平定北邊之患,他就立即派兵南下。」
「果然還是如此。」右相長嘆一聲,神色略顯失望。
不是對田籍失望,而是對固執己見的齊皇。
太傅卻問道:「那靈台伯打算如何解決北邊之患?」
「我答應陛下,一個月之內,必定能解決問題。」田籍自信道。
「一個月?!」老成如太傅,聽到如此大話,也不禁失聲。
右相更是以半是解釋,半是責怪的語氣道:「靈台伯一回來就進入宗伯府清修,恐怕對北邊形勢變化不太了解。」
「自從前段時間大澤異動後,北溟的潮水越發高漲。過去所謂的百里防線,只剩下五十里。這還是白天的的模樣。」
「一旦入黑,潮水能直接淹到十里關城下。守軍與鮫狄細作的廝殺聲,據說連梧桐宮都內都能聽到!」
右相本以為自己這番話,能夠讓年少氣盛的靈台伯驚醒過來,認清現狀。
哪知田籍卻輕笑道:「右相說的這些,陛下在宮中已經全都告訴我了。」
「陛下跟你說了?」右相聞言更是不解,「既然如此,那你怎麼還……」
「因為我確實有信心在一個月之內,重鑄北邊防線,甚至比過去的百里防線還要穩固。」
「此言當真?」
見田籍自信滿滿的模樣,右相與太傅對視一眼,一時間竟看不出田籍是自信過頭,還是真有信心。
……
這之後,田籍回到已經遷入靈台的知北樓,足不出戶。
不但他自己不離開,就連樓中眾人也在他嚴令之下,不許離開靈台範圍。
如是三天,公子昭忍不住問他道:「博聞你就打算一直不離開了?」
田籍鄭重點頭,道:「彰之兄也知道,那名女刺客隱藏極深,相當難纏,唯有在自己封地內,我能施展諸侯之劍的全盛威力,不怕她來。」
「可你答應陛下的事情,怎麼解決?」公子昭擔憂問道,「這幾日入宮議事,我可是聽到許多大臣貴族討論此事,就連太傅也向我打聽過幾次你的動靜。」
公子昭改任靈台令後,雖然主要工作沒有變化,但終究名義上歸入了史官序列,免不了偶爾出入朝堂,以備齊皇隨時諮詢。
「放心,我已經讓另一個『我』去處理。相信很快就有結果。」田籍解釋道,「況且我等留在這裡,也並非無所事事。」
「哦,你在圖謀什麼?」公子昭饒有興趣問道。
「賺錢啊!」田籍認真道,「雖然知北樓儲備充足,可幾百號人坐食山空,總歸不是事。」
「可錢從何來?」
田籍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朝天上拱了拱手,神秘一笑:「我最近正在做一筆天大的買賣。」
……
到了這個月下旬,臨海都天氣越發寒冷,已經下起了雪。
不過北溟的海水雖然也寒冷似冰,卻終究未曾結冰,反而因為潮水越發泛濫,導致鮫狄劫掠的問題比往年更為嚴重。
鮫狄不但熟悉水性,更自小生活中在寒冷的極北群島。
在冬天南下劫掠,不但不怕寒冷,甚至比之他們家鄉,還要感覺溫暖舒適一些。
往年一到冬天,鮫狄成規模南下,都是對臨海都北防一次考驗。
今年鮫狄的天時地利更勝過往,這個問題更為嚴峻。
於是初雪不久,齊皇終於召集了一次大朝會,議題便是討論今冬北防之策。
而在這個議題之中,最為焦點的,自然是半個月前,靈台伯田籍對齊皇許下的諾言。
一上來,左相鄒無忌率先發難,道:「陛下,靈台伯這半個月以來,足不出戶,儼然不將防北之事放在心上。這也就罷了,臣今日翻看查看這半個月以來百里防線支出,居然比往越足足增加了十倍!」
言罷,左相讓主管錢糧的官員上呈奏摺,以佐證自己的說法。
「這還只是半月開支,若長此下去,國庫遲早要虧空啊。」左相一臉痛心疾首道,「只怕有人以整理防務為名,行貪墨之事!嘴裡說的是道義,心中想的全是生意!」
如今北溟防務有右相全權負責,左相這番話,明顯是衝著他去的。
於是朝中眾人的目光,下意識望向了另一邊的右相鮑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