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不是我田籍不努力
「還是因為你墨煙身懷鮫狄王族血統,所以對北邊有所顧念?!」
齊皇這番話說得相當之重,不少朝臣聞言,都嚇得臉色發白,忐忑地看向墨煙。思兔閱讀520官網
墨煙首當其衝,同樣不好受。
皇者之怒,聖人之威,兩相疊加,非常人所能承受。
全場之中,也就左相神色最為輕鬆,陰惻惻地指責墨煙深受皇恩,卻思戀北地,以下犯上,應該要嚴懲一番,以儆效尤。
畢竟紫龍衛鯤字營當中,可是存在不少混血鮫狄。
以狄治狄,是齊皇的戰略國策。
當中最看重的一條,便是忠心。
若人人都像墨煙這般表現,那還得了?
就在此時,一道雄壯的身影擋在了墨煙身前,直面盛怒的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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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知北侯也要勸朕從長計議嗎?」
齊皇望著突然出列的田籍,神色不渝。
「陛下誤會了,臣與墨閭副絕無忤逆陛下的意思!」
「是嗎?那卿倒是給朕好好說一說,你們究竟是個什麼意思?」齊皇眉頭挑起,仿佛田籍要是說得不好,便會降下雷霆之怒。
田籍當即拱手道:「陛下,諸位大人,墨閭長說鮫狄久居北溟,熟悉地形,容易設伏,雖然有長敵人志氣的嫌疑,但總歸是客觀事實,對不對?」
「別的不是,單論這鰂船,擅於匿藏於深海,再配合來去如風的魚騎,便是強如鯤字營的鯤船,也歷來不敢貿然深入,是也不是?」
「那又如何?」左相鄒無忌立即譏唇反駁道,「你靈台伯的催耕騎士戰力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只要你等配合鯤船出擊,區區鮫狄伏擊,不過是自投羅網而已……」
「哈哈,左相此言說到點子上了!」田籍不怒反笑,朗聲道,「我這催耕騎士,能克制鮫狄魚騎,配合鯤船作戰,說不定還能反過來壓制埋伏的鮫狄鰂船。」
「可是再好的神兵利器,總得到要達到一定數量規模,才能發揮作用吧?」
「如今我雖然製造了大量催耕騎士,可都被左相收入國庫作為軍械儲備,光憑我自己的積累,根本不足以征伐鮫狄王庭重地啊!」
左相聞言,心中大呼不妙。
田籍這番話,相當於告訴大家,不是他田籍與墨煙不努力,是他左相太摳門,導致他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平心而論,在採購催耕騎士一事上,左相雖然不是全無私心,但大體上還是盡心盡力為齊皇辦事。
譬如他意識到新出現的催耕騎士,今後必將成為影響軍中力量平衡的重要因素,故而有意將大部分催耕騎士的掌控權,運作到自己派系的將軍手中。
甚至還私下補貼了大量錢財,儘量讓自己人掌握更多力量。
反正這些催耕騎士最終都用於北邊戰事,符合齊皇目的,後者自然不會計較這些小節,反而還會認為他鄒無忌克己奉公。
至於收入國庫不給田籍接手……這錢都給足你田籍了,貨物當然歸買家所有,哪有買家付了錢,貨物卻給賣家使用的道理?
只是此時此刻,田籍在這節骨眼上提出這種無理要求,左相卻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因為他熟知齊皇的脾性,知道這位皇者,從來不怕臣下提要求,特別是錢財貨物上的要求。
只要臣下能辦事,辦好事,哪怕漫天開價,他都能容忍。
相反,臣下若是消極任事,置身事外,哪怕從無索求,譬如徐國公族,也只會惹來齊皇的不快。
可以說,田籍這一手,正正切中了齊皇的心中喜惡的關鍵。
依照經驗推斷,齊皇肯定會答應他的要求。
想到這層,鄒無忌心中頓時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他先前可是在催耕騎士上投入了半身積蓄啊,如今田籍輕輕一句話,就讓他的努力陪作嫁衣。
莫非墨煙剛剛故意頂撞陛下,竟是兩人早有預謀,故意引我入局?
……
正如鄒無忌所料,聽到田籍訴求後,齊皇當即龍顏大悅,大手一揮,表示國庫中儲備的催耕騎士,田籍要多少拿多少,其他任何人不得阻撓。
但與此同時,卻讓田籍當場立下軍令狀,必須親自帶兵出征,奮力殺狄,不得推諉。
其後更是以祝者盟詛的儀式,徹底斷絕田籍與墨煙的退路。
齊皇賞賜的時候,慷慨大方,但懲罰不臣的時候,同樣不會手軟。
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
回到知北樓後,墨煙悶悶不樂。
「我知道朝堂之上,博聞是為了保我,才答應齊皇亂命。」墨煙望著田籍道,「可是我們真的要帶兵出征嗎?」
媯魚等人也緊張地望著田籍。
兵事自古就是凶事,誰會希望見到自己親人出征?還是北溟這等邪異之地?
「我當然是不想去的。」田籍無奈道,「只是如今當眾立下軍令狀,更有陛下親自主持盟詛,我們便是不想去,也只能去了。」
「都怪我!」墨煙語氣自責道,「是我連累了你……」
田籍當即安慰道:「就算你不勸,我遲早也要想辦法勸說的,結果都沒差。」
「只是如今回過頭看,包括你我,包括太傅、右相,我們所有的人,都低估了齊皇陛下對北方的執著。」
「是啊。」公子昭聞言感慨道,「這段時日陛下找我諮詢星象之事,也多與北方有關。我總感覺,比起大齊的江山社稷,陛下仿佛更在意極北的異域,真叫人費解……」
田籍微微點頭,深有同感。
旋即他對眾人道:「陛下一心北征,除非我等叛離齊地,否則此戰無可避免,大家還是為我與墨閭副多多祈福吧……」
話音剛落,田籍立即注意到三道意味深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分別是媯魚,阿桃,以及公子昭。
於是他瞬間瞭然,這三人是真正聽懂自己的意思了。
想必今後他不在的時候,知北樓應該能繼續屹立於風雨之中,直到他歸來。
至於墨煙,原本以兩人默契,她應該也能會意。
只是她還沉浸在自責的情緒,已經對遠征的抗拒中,此時反而沒有立即反應過來。
田籍見狀,也沒有當場點醒她。
反正兩人今後同行,她遲早會知道他的打算。
此時迷糊,反而還能掩人耳目,讓他後續計劃更加順利。
……
這之後,齊皇打開國庫,田籍也毫不客氣,將這段時間為齊皇煉製的催耕騎士直接要走了一大半。
若非他神魂容納空間有限,他甚至想全部拿走。
即便如此,他神魂中的無頭戰士總數,也達到了驚人的兩千之數,實力直接碾壓了當初的孫坡。
反過來說,若是孫坡當初有這等軍力,何須什麼廟算詭計?直接平推過去,就能滅了梁國。
這就是中陸霸主與小國在底蘊上的差距。
一旦前者不顧後果全力爆發,後者根本無可抵擋。
對於這些新增的催耕騎士,田籍選擇破了銅環,直接煉入神魂之中。
這意味著這部分催耕騎士,今後將成為他的私有物。
入了他口中的東西,哪會再吐出來?
反正從齊皇先前態度看,根本不在乎東西在誰的口袋裡,只要能為他辦事即可。
如此準備數日,田、墨二人與知北樓的一眾親友依依惜別,在寒冷的冬日,正式踏上了北上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