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界逆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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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墨煙此時的全部感受。
要問她怕不怕,當然是怕的。
如此幽深海淵,如此龐然大物,如此恐怖威壓,作為一名才秩三層次的有秩者,根本無力抗拒。
不只是她,就連身邊的田籍,游者大能,恐怕也未必能與對方抗衡。
唯一讓她感覺安心的,是田籍的寬厚大手由始至終緊緊握住她的手,不曾鬆開片刻。
於是緩過神來,她漸漸明白了眼下的處境。
他們在一場穩操勝券的戰鬥中,選擇孤身出擊,並且如眾人所料,輕鬆逼降敵人。
到這一步為止,不管從哪種角度來看,都沒有人能挑出毛病。
然而就在勝利即將降臨的前一刻,他們卻被一頭強大的海中異獸吞噬,拖入了海底深淵。
這個意外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甚至包括身在其中的墨煙。
但從「意外」的角度來說,這個「意外」其實也不算讓人特別意外。
畢竟這裡是北溟深處,鮫狄橫行的海域。
祖神的力量,海中的異獸,各種可怕的存在出沒於此,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齊人之所以要打造鯤船,不就是為了應對這種不利的遠洋環境嗎?
只能說,此戰知北侯與墨閭長運氣實在太背,居然在一場本該無驚無險的戰鬥中,遇到了神出鬼沒的強大北溟異獸,出師未捷身先死……
當然,作為當事人的墨煙,自然知道以上版本說法純屬扯淡。
因為身邊的田籍,根本一點都不慌。
「博聞,這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吧?」墨煙好奇道。
「當然。」田籍輕笑道,「我們作為這一路的主將,意外身亡,遠征自然無法再進行下去。而且我們是『戰死』在遠征路上,並非臨陣脫逃,臨海那邊的親朋不會受到牽連。」
「哈哈,你果然從不會讓人失望!」墨煙欣喜笑道。
但很快她又想到個中細節:「這假死脫身之法,雖說我們兩人在北溟深處,不怎麼擔心日者卜筮,可畢竟鯤船上有那麼多人見證,若是後續被有心人調查,難免會露出破綻……」
「船上不會有破綻的。」田籍自信道,「有一位春秋師已經為我們【曲筆】掩飾。至少半年之內,不怕有人發現。」
「春秋師,星命大能……你是說伯兄?」
「除了他還有誰?」田籍失笑道,「不然你以為彰之兄為何特意來為我們送行。」
墨煙這才想起,他們這次出征,自己兄長還真花了半天時間,跟眾人一道送行至海邊,親眼看著他倆登船。
雖說可以理解為兄妹朋友之情,但墨煙深知他脾性,經田籍提醒,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
「彰之兄的【曲筆】,不但能為我們掩飾痕跡,也能確保船上的人會稍稍經歷『波折』,但最後都能安全回家。」田籍解釋道,「先前我們路途如此順利,也是這個原因。」
「總之我們這一路的遠征王庭之旅,就到此為止了。」
「不會有任何人為齊皇的野心,付出生命代價。」
「嗯嗯!」墨煙重重點頭。
……
「我們接下來去哪?」
免除了後顧之憂,墨煙開始思索今後去向。
短期之內,他們肯定不能回齊國了,甚至也不宜出現在人族國度。
「夏晦島。」田籍毫不猶豫答道。
「夏晦……等等,你是說……」墨煙一時有些不敢置信。
「是的,我們這就去找你阿母。」田籍微笑鼓勵道。
墨煙臉色數變,有意外,有感動,有驚喜。
不過她最後還是深吸一口氣,忍耐激動心情,冷靜問道:「夏晦島在極北,距離此處還有好幾千里遠,途中各種可怕異獸難以估量,我們如今沒有鯤船代步,如何去啊?」
「我們雖然失去了鯤船,但不是還有它嘛!」田籍拍了拍身下濕軟的「坐墊」,笑道:「正式給介紹一下,這位是我來自北溟之海的老朋友,界逆鮭!」
原來他們兩人此時容身的海中巨獸,不是別物,正是當初田籍探索巨人游老遺藏時,結識的巨鰲幼生體!
或者說,它就是巨人遺藏的本身。
當時田籍獲得遺藏權限,打算銷毀痕跡,而巨鰲寶寶則處於蛻殼的關鍵時期。
最後兩人達成協議,田籍不毀掉遺藏,而巨鰲寶寶則幫田籍取得逐日真符,以及答應蛻殼以後,在北溟之上為田籍服務一段時間。
如今完成蛻殼的巨鰲,氣息徹底穩定在了秩五,還給自己取了一個有些拗口的名號,田籍勉強給它音譯為齊語的「界逆鮭」。
按照界逆鮭的說法,它依然屬於巨鰲一族中的小年輕,但在北溟之海上縱橫游弋,沒有任何問題。
至少比鯤將級的鯤船還要強不少。
畢竟鯤船隻是死物,而巨鰲有意識,有海中經驗,知道如何繞開比自己強大的異獸領地。
當然,到了它這個層次,比它還強大的異獸,其實已經不多了。
甚至同級別的異獸,也很難攻破它厚重龐大的外殼,防禦力極強。
這也是為什麼田籍有信心,帶著墨煙去極北之地的夏晦島。
……
之後路上,田籍兩人不時與界逆鮭交流,了解它的過往,以及各種海中奇聞。
界逆鮭告訴田籍,他先前給墨煙介紹自己,其實沒有完全介紹對。
嚴格來說,它並非來自北溟之海。
不論大澤還是北溟,都只是它為了躲避龍伯國的壞蛋,而臨時棲身的地方。
它真正的家鄉,是一片名為「歸墟之海」的地方。
「歸墟之海,是一切海流終結之地,也是仙人們棲息的仙山所在。」界逆鮭自豪介紹道,「過去仙山鼎盛之時,一共有五座,由我們巨鰲一族負責承托。」
「只可惜後來龍伯國人發了瘋似地獵殺巨鰲,說要抓巨鰲之殼卜筮,以對抗他們滅族的危機。為此甚至不惜與仙人們對抗。」
「最後雙方對抗過程中,其中兩座仙山不幸墜落歸墟的亂流之中,如今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田籍兩人聽界逆鮭講述過往,仿佛在聽某種虛無縹緲的傳說,有著強烈的不真實感。
實在是對方所說的「故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層次。
要不是對方真實氣息有秩五層次,他們甚至會以為在跟一位異想天開的頑童在聊天。
「那你的家鄉歸墟之海,究竟在哪裡啊?」墨煙好奇問道。
「距離此地北邊很遠很遠,比極北群島還要遠。」界逆鮭答道,「就算是我,也得游很久,才能回去。」
「至於你們……」界逆鮭心性率直,沒有客氣,「以你們的當前的實力,就算花一輩子都去不了那裡。」<!--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