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章

  沒兩日就到了陸寶棠成婚的日子了。

  蕭知孕期反應有些大,便只託了如意去給人添了妝,她剛吐過一輪,這會神色懨懨得躺在軟榻上,喜樂倒是乖順得躺在一邊由她揉弄。

  眼見如意回來,這才開口:「怎麼樣?」

  「東西都送過去了,二夫人留奴喝了一盞茶,原本是讓奴留下來用膳的,奴記掛著您便沒留。」

  如意一邊說話,一邊替人重新倒了一盞茶,然後便坐在人面前給她剝底下剛送上來的橘子,「來的人雖然不多,辦得倒也算熱鬧,陸大人如今官復原職,外頭那些人到底還是奉承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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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陸重淵的口中聽過陸承策官復原職的事了。

  蕭知也沒說什麼,吃了一瓣橘子,覺得嘴巴里那股苦味好了許多,才又問道:「姑爺呢?」

  「長得挺不錯的,雖沒有京城那些世家公子的貴氣,看著也是個俊俏溫和的……」想到什麼,又笑道,「還是個愛羞的,接到三小姐的時候,被其他婦人說了幾句,便紅了臉。」

  「想來三小姐只要收斂性子,以後日子也不會差。」

  「早些時候見過她一面,性子的確收斂了不少……」蕭知又吃了一瓣橘子,抬起手,由人扶著坐起來,「如今陸家這樣,對她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以前陸寶棠自持是侯府嫡女的身份,又有王家在背後坐鎮,眼界高得不行。

  非王侯勛貴不嫁。

  但她那個性子,那種勛貴門第,怎麼可能看得上眼?便是要嫁,也只能嫁那些次子,或是府中不掌事的嫡子,偏偏她又是個愛拔尖的,楊洋都要同別人比。

  日後婆媳、妯娌相處難免又要生出一些事端。

  如今這位新姑爺,雖說家世不算多好,但一來是陸修遠的學生,有師生情誼,總會看顧一二。

  二來。

  他家中門風清白,又只他這根獨苗。

  陸寶棠又是低嫁,但凡她不要做得太過,都會好生對她。

  蕭知長長舒了口氣,她以往和陸寶棠多有爭端,卻也沒到那種不死不休的程度,陸寶棠害過她,她也讓人吃了虧丟了名聲……如今倒也希望她能嫁得好。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氣,和風晴日的,「扶我出去走走吧,悶坐了一天也怪是悶得。」

  「是。」如意從架子上給人挑了一件胭脂色的織金牡丹披風,替人細細穿戴好才扶著人往外走,剛走到外頭,還沒走近,就聽到幾個丫鬟歪在一處說話。

  蕭知性子閒散,平日裡也懶得管教下人。

  但凡你做好手頭上的事,只要不要擅離職守,說話什麼的,都是無礙的。

  「陛下怎麼就准了崔相的請求,放那崔氏女回來了?」

  「誰知道,聽說那崔相在陛下面前跪了幾日,把膝蓋都快跪斷了,還說他就這一雙兒女,如今兒子去了外頭,自己和老妻年紀也大了,只希望女兒能在跟前頤養天年。」

  「到底是自己的老師,陛下總歸還念著幾分舊情。」

  「唉,那崔氏女如此狠毒,又害了寶安郡主,陛下這樣放她回來……豈不是寒了永安王的心。」

  府中的人,有如慶俞、魏嬤嬤一流是知曉蕭知真實身份的,但像普通的小廝、丫鬟卻是不知曉的,如今說起這些,也只當是說個八卦,說道幾句就過去了。

  可蕭知和如意卻皺了眉。

  如意更是直接開口詢問,「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啊?」一眾丫鬟回過神,眼見蕭知,忙行禮,「夫人。」

  又答:「是在說崔氏女的事,陛下准了崔相的請求,放她從佑恩庵中回來了,估摸著傍晚便到了。」

  「主子……」

  如意皺眉,臉色不大好看。

  蕭知雖然也抿了唇,臉上的表情卻始終都是淡淡的,半響之後也只是平平落得一句,「隨她去罷。」如今她跟崔妤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了,她回不回來,也與她無關了。

  宋家。

  宋嬋剛從一樁茶會回來。

  她今日在宴上多飲了幾杯酒,這會有些上頭,恐朱氏說她,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找人,便徑直往自己的屋子回,她住的地方和宋詩離得近,想著今日去茶會的時候得了好幾個郎君的青睞。

  她免不得是想同宋詩炫耀一番。

  「你……」

  宋嬋推開丫鬟的攙扶,嬌嗔道:「你先回去,我自己再走走。」

  那丫鬟自幼跟著她,哪裡會不知道她想做什麼?這會擰著眉,勸道:「小姐,您是不是又想去尋大小姐了,夫人早先千叮嚀萬囑咐,讓您如今離大小姐遠些。」

  「那位好歹是榮安郡主庇佑的人,若是回頭告個一狀,您指不定又得受一頓皮肉之苦。」

  宋嬋一聽這話就黑了臉,她平日裡被朱氏寵慣了,性子最是驕橫不過,這會直接伸手把人一推,罵道:「下賤的東西,什麼時候我的事由你做主了?我讓你回去就回去,敢跟著我,回頭找人把你發賣了!」

  這話說完。

  丫鬟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樣,倒是真的不敢再多說了,宋嬋瞧著高興,也不再理人,自顧自往宋詩的方向走去。

  她過去的時候。

  宋詩院子裡也沒什麼人,剛想直接推門進去,便聽得裡頭傳來一陣說話聲,「小姐既然記掛永安王,為何不去尋他?您當初救過他,於他有救命之恩,便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是宋詩的聲音。

  「這話切莫再說了。」

  「我當初救他也不是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何況若真要說幫,也是他跟寶安郡主先幫過我。」

  「可是……」丫鬟似有不忍,「您明明心裡有永安王,為了他推了這麼多婚事,如今不僅是正院那位起疑了,便是姨太太那邊也多有盤問。」

  「您總不能一直拿病推脫吧。」

  一陣無言。

  屋子裡靜悄悄的,可宋嬋在外頭卻聽得心跳加速。

  永安王?

  宋詩竟然救過永安王?!

  怪不得她一直不肯嫁,原來是因為心裡有永安王!想到那個神仙般的人物,宋嬋臉上不免露出一絲羞赧,緊跟著又是一陣厭惡和憤怒……宋詩算個什麼東西?

  也敢覬覦永安王?!

  她直接推門進去,罵道:「好啊,宋雲清,我說你怎麼死賴在家裡不肯走,原來是想嫁給永安王?你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你配嗎?!」

  「二小姐?」

  丫鬟變了臉色,就連宋詩也白了一張臉,她訥訥看著宋嬋,好半天也道,「你,你怎麼會在這……」

  「這是我家,我憑什麼不能在這?!」

  宋嬋啐了她一聲,「我說母親和父親給你挑了那麼多婚事,你愣是一個都看不上,怎麼,宋雲清,你還想給永安王當王妃不成?」

  宋詩臉一白,忙道:「我沒有……」

  她是喜歡那個男人,卻從來沒覬覦過那個位置。

  「你沒有?那你如今是在做什麼?」宋嬋走上前,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她雖然年幼,但那張嘴巴卻跟朱氏似的,最知道說什麼能讓人不爽利,這會就看著人,嗤笑道: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麼樣子,便是給永安王做妾都是抬舉了。」

  「哦。」

  她似是想起一件事,「你不知道嗎?崔妤回來了,她和永安王青梅竹馬,又有過婚約,雖說成過婚,但永安王至今也不曾報復過崔家,你說是為什麼?」

  宋詩一聽這話,臉色越白,身子也是微微發顫,恍若要往後摔去。

  「坊間都在傳那是因為永安王心裡還有崔妤呢,也是,人家崔小姐和永安王年幼相識,郎才女貌,永安王心裡有她,一點都不奇怪。」宋嬋一邊說,一邊朝宋詩走去。

  離得越近。

  那櫻口小唇里吐出來的話,就更毒了,「現在崔妤回來了,你說永安王會怎麼做呢?」

  宋詩握著帕子,似祈求一般,低聲說道:「別說了……」

  可宋嬋最愛看她的笑話,宋詩越傷心越難受,她就越高興,「宋雲清,你看,你救過人家,可人家一點都不記得你,你還在這做春秋大夢……不知羞恥!」

  「二小姐!」

  丫鬟看不下去,一邊扶著宋詩,一邊氣道:「都是姐妹,您何必苦苦相逼?你就不怕回頭榮安郡主問起,您……」

  聽到這個名字。

  宋嬋的臉有一瞬地蒼白,但很快,她就恢復如常,啐道:「我不過實話實說,便是榮安郡主知曉又如何?難不成她管天管地,還能讓永安王娶宋雲清不成?」

  又對宋詩,「宋雲清,你真沒用,從小到大都是這幅死樣子!」

  她說這些的時候,宋詩沒有一絲反應。

  仿佛已經習慣了。

  宋嬋覺得沒意思,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突然道:「我要去同母親說,讓她好好教訓你,好好一個閨閣女兒生了不該有的心思也就罷了,沒得日後做出一些髒污事,壞了我們宋家的名聲。」

  她說完。

  就直接轉身往外跑去。

  宋詩一個阻攔不及,人已經跑開了。

  「阿嬋!」她追了幾步也沒追上,外頭的寒風迎面撲來,便又輕輕咳了起來。

  「小姐,您身子還沒好,快進屋吧。」丫鬟勸道。

  宋詩卻只是搖頭,她看著宋嬋離開的方向,急得不行,「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事。」她自己的名聲也就罷了,絕對不能牽連顧辭。

  想到這。

  她也顧不了別的,迎著這春日裡的峭寒天,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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