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太監13
冊封儀式完成之後,一眾妃嬪先去永和宮給昭慧皇貴妃請安,再由昭貴皇貴妃帶領,至景仁宮拜見皇后、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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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宮內,紀菀著朝服坐在上位,這一身厚重的服裝並沒看有掩蓋她的艷色,巴掌大的臉白嫩細膩,氣色是極好的,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孩子的母親,絕色傾城之姿晃得下面的妃嬪忍不住低頭垂目。
這時候,微微仰著頭的賢妃便顯得格外特殊起來。她是個身姿曼妙,既有三分英氣又帶有七分書卷味的女子,容貌算是上乘,不過還不算宮中少有之絕色。
當然,宮裡頭絕色嬌媚的並不少,皇帝什麼樣的女子沒有。能長久留住皇帝心的女子,絕不止有容顏而已。
「哪個是賢妃,上前來給本宮看看。」
這姿態無異於招呼阿貓阿狗,賢妃姜氏面上笑盈盈的上前去了,心裡可覺得看不上這做派---也忒驕縱了些。
賢妃姜氏這是第二次入宮了。她前世也是這一屆的秀女,入宮之時,昭妃難產死去,以貴妃的禮儀下葬,生下的大皇子給了皇后撫養。
姜氏自詡身份尊貴無比,卻並不怎麼被皇帝所喜,入宮四年才生下了五皇子,可惜被皇后所害,養到四歲便去了。後來她又得了九皇子,這一次她小心護著,眼見著大皇子歲數越加大了,性格也越發的傲慢無禮,不堪大用。好容易在皇后、太后的運作下被立為太子,可又被廢了。
姜氏慢慢開始收斂了一身的脾氣,討好著皇帝,了解他喜歡的女子的模樣,可她畢竟已經上歲數了,只能扶持低位嬪妃,與皇后鬥爭。也許是為了平衡,皇帝最終讓她坐上了貴妃之位,與皇后分庭抗禮。
最後的最後,皇后被廢,她的兒子被封了太子,可她卻沒有能看到兒子坐上皇位的那一天,因為她年輕的時候傷了身子,還是沒有能熬死皇帝。
失去意識的時候,她想啊----再給她一次機會,她必然靠著『先知』玩弄整個後宮於鼓掌之中,只要再給她一次機會……再次睜開眼睛,她回到了自己八歲的時候,這七年,她都在為進宮做準備。一步一步,讓自己成為了如今的面貌,皇帝最喜歡的模樣。
她是宮中獨一無二的一款女子,圓明園內,她與皇帝遠遠的,隔著鬱鬱蔥蔥的樹木,那曖昧的一兩眼糾纏,叫她看到了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情誼。
第一次入宮,她不過是九嬪之一,這一次她可是四妃之首啊!起點要高得多。一切都向好的地方發展,唯一讓她心下猶疑的,便是這並沒有死去的昭貴妃,錯了,現在已經是昭慧皇貴妃了。
上一世,至她死去,也沒出過一個皇貴妃。
「賢妃在想什麼?本宮喚了幾聲也不答應!」
賢妃並不慌張:「昭慧皇貴妃娘娘容顏美甚,讓臣妾一時看愣住了。」
「好巧的嘴,」紀菀笑起來,對左手邊扶著她的和望舒道:「瞧瞧,賢妃可比你的嘴更甜,也更會逗本宮開心。」
和望舒立刻板著臉對小太監道:「還不去拿罐蜜糖來……」
轉頭又對紀菀道:「容奴才將嘴上抹了蜜糖,再跟娘娘講話。」
「狹促鬼!」
賢妃手心已經起了汗,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拿她和奴才做比較,她好久好久沒有受過這樣的折辱了。
「昭慧皇貴妃娘娘!」
紀菀已經要踏出宮門了,聞言轉頭看她:「何事喚本宮?」
一眾妃嬪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沒有半聲的議論,連圓場都不敢打……這樣的氣氛叫賢妃覺得奇怪,宮裡的局勢和上輩子幾乎完全不相同,這時候受寵的應該是失了孩子的容妃,可是她竟然被貶為容貴人了。
賢妃還記得上輩子被容妃打壓,口口聲聲教她學規矩的日子,連受的折辱都還記得清清楚楚,可是現在的容貴人呢?恨不得夾起尾巴做人,哪有絲毫囂張跋扈。
賢妃在宮外,自然探尋不到宮內的消息,關於巫蠱之禍也只聽到一星半點,母親提點她不要和風頭正盛的貴妃別苗頭,靜待日後。只是說貴妃在巫蠱之禍中得了個福女的稱號,但皇帝、太后是什麼人,賢妃想著,什麼祥瑞、福女的,他們遲早容不了她的。
哪裡又曉得各種內情。
此時看昭慧皇貴妃如此囂張,不過是娓娓道來:「臣妾是陛下親封的賢妃、祖母是大長公主、父親乃當場大元帥,不論如何,也不當與一個奴才做比較。」
賢妃如同死沉沉的宮中那唯一一抹亮色的光彩,如此耿直而無畏,風骨可以說是絕佳了。
可是……
和望舒尖著嗓子細聲細氣的道:「賢妃娘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皇貴妃不過是隨意說說而已,您偏要對號入座!跟我們皇貴妃娘娘有什麼干係。至於您的血脈,誰又說不尊貴了呢……」
「多嘴!行啦,天色已經不早了,眾位妹妹隨本宮走吧,」紀菀睇了一眼賢妃:「知道的說本宮隨性不拘小節,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欺負新來的妹妹呢!」
一個唱白臉,一個□□臉,絕了!!!
饒是賢妃經歷過兩世的人,大風大浪見過不少,脾性也算是練出來了,也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更讓她無語的是,剛剛還仿若木頭人一般不會說話,不能動的妃嬪們像突然活了過來,開始說吉利話---
「娘娘是什麼樣的人,誰敢揣測?!」
「要是誤了大家的好日子,看誰心裡好受。」
……低位嬪妃也就不說了,同為妃位的,怎麼也是骨頭都硬不起來的,講道理,從前那些能嗆得皇后橫眉怒焰的潑辣貨些呢?!
---等等,這個皇宮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賢妃也算小小鬧了個沒臉,跟在昭慧皇貴妃左側,一齊進了景仁宮。料想這一會見了昨夜纏綿的皇帝,必要暗中給皇貴妃兩分顏色,心裡頭正琢磨著怎樣說話才不露痕跡的皇帝勾來。就見到一生明黃色的良人如同旋風一般,穩穩托住了正要拜下去的皇貴妃。
皇貴妃卻不吃這套,橫了他一眼:「陛下還要不要規矩了!臣妾還未給皇后娘娘行禮呢!」
哎喲喂!這樣太恃寵而驕了罷。這樣的性子,皇帝能一時寵愛,遲早厭煩了她---沒準此時心裡已經不舒服了。
賢妃靜待著,卻發現皇帝完全沒有不快,一臉溫柔小意的拉著她坐下:「皇后大度,哪裡會怪罪你這個。」
上首的皇后娘娘:「……」
好氣哦!
可是皇帝金口玉言,她能怎麼辦呢?
賢妃著實愣了一瞬,驚訝於皇帝居然為了行禮這樣的小事,連皇后的臉面也不給了,可不像她的做派。心下思量,不露痕跡的飛了個媚眼給皇帝……哪知道昨日紅被翻滾,口口聲聲說著情話的男人端坐在上方,仿佛根本沒有接到這個眼色,正派得猶如搖頭晃腦的老學究,除了表露出對皇后的尊重,對皇貴妃愛重之外,對待其餘妃嬪,像是接待大臣一般,秉承著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的態度,任何媚眼都視而不見。
想想從前請個安爭奇鬥豔,唇槍舌戰……而現在其樂融融,呸!都是什麼鬼。
仿佛是進了個假後宮!好在除此在外也沒有別的事情發生,而這一日晚上皇帝讓人長春宮告知一聲,今晚就宿在此處了。賢妃跳了一下午的心,這才平穩了下來。
皇帝眉眼含情,對待她的態度與往日無異,兩人一同吟詩作對,又談及賢妃的新詩作,聊了許久還意猶未盡。
晚膳皇帝興趣缺缺,汪瑾見他這兩日膳食都用得少,不有得有些著急:「陛下,要不奴才去永和宮瞧一瞧?」
「別,」皇帝輕嘆了一聲,「也不早了,萬一沒準備,又勞動皇貴妃下廚。你去御膳房讓他們用皇貴妃給的臊子,弄一碗麵端上來。」
汪瑾下去了。
賢妃:「……?」
為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好似御膳房的菜餚難以下咽一般,而皇貴妃的手藝能有御膳房好?騙人的吧!
皇帝吃了麵條,胃裡頭暖暖的,舒了一口氣道:「聽說今日在永和宮,皇貴妃說你了!」
賢妃知道,各宮遍布皇帝的眼線,永和宮發生了什麼,皇帝下一刻也就知道了,她完全沒必要跟他說自己委屈,反而要表現得大度一點,皇帝自然憐惜她。
畢竟這位皇帝啊,總是更為憐惜弱者……但又不一味愛弱者,他喜歡有風骨、有才學、出生高貴的女子小心翼翼的依附他。她是根據他的愛好長成的女子,怎麼會不牽動他的心呢,賢妃極為隱秘的笑了。
「大約是臣妾剛入宮,還不曉得規矩,所以惹皇貴妃娘娘生氣了。」
---會被皇帝溫柔的抱在懷裡,嘆息說著他的苦衷,叫她忍一忍也就好了,許諾她別的,或者嘴上不說,那心裡就更為憐惜她了。
昭慧皇貴妃啊!本宮畢竟是活了兩世的人了啊,還是你棋差一招……
「你知道就好!」
賢妃忍不住微微長大了眼睛:「……」
喂!
「有了這次教訓,以後記在心裡,別惹皇貴妃生氣。」
喂!
你一定是個假皇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