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太監15
紀菀勾起嘴角,避開所有人的目光,唯獨對咬著下唇,倉皇不安的愉郡王府大格格嘲諷的輕笑。
你依靠誰啊?
賢妃嗎?
還是大長公主?
張狂到本宮面前來了,小姑娘你可嫩得很呢!
這個意味深長的諷笑,令大格格臉兒臊得通紅,身子也輕輕顫抖。這個昭慧皇貴妃實在是太不給人臉面了,生生攪了她的好姻緣……以色侍人的玩意兒,真想看看她失了皇帝的寵愛,還能是個什麼東西,有得哭。
可大格格也不想想,賢妃和她是一道的,而賢妃看似恭敬,可沒有少使心眼,打量紀菀看不出來呢!你一個小小的不受寵的格格,坦然受了副後的全禮,你又憑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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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大格格心裡如同有一把火在燒,燒盡了她的理智。她跟痴肥的妹妹耳語了幾句,手指藏在衣服後面微微指向昭慧皇貴妃,眼神里閃爍著瘋狂:「好妹妹,把她的臉抓化咯。」
二格格嘴裡發出如野獸一般的低吼。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那呆呆傻傻的二格格突然發難,像是一顆炮彈一樣,直挺挺的朝端坐的昭慧皇貴妃衝過去,長長的指甲仿若閃著寒光。
和望舒是看到自家娘娘挑釁人家的,怎麼可能會反應不過來,他幾乎與二格格一同動作,堪堪攔住了瘋癲的二格格,卻被她的指甲抓在臉上,被刮出四道深深的血痕。
和望舒齜牙咧嘴的大叫:「來人啦,有人行刺陛下……快來人啦!」
大格格:「……」
等等!和陛下有卵關係啊。
皇帝和昭慧皇貴妃離得太近了,因為和望舒動得太快的緣故,二格格沒能近身,說她是行刺皇帝……說得過去的。再加上昭慧皇貴妃以最快的速度擋在了皇帝面前,完全是以身相護的樣子。
賢妃被這一下都弄得呆住了,還是老公主下了死手捏她手心,才將她捏醒了。
和望舒一人竟然是抓不住二格格的,殿外的人衝進來將瘋癲的二格格按住了。
愉郡王福晉嚇了個半死,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陛下恕罪,陛下恕罪。二格格並不是要行刺陛下,只是瘋病犯了,她是個傻的啊!並不是有心要行刺陛下。」
紀菀神色冰冷:「你們二格格的樣子,哪像是當人養的,觀其形貌,兇惡至此,倒像是當貓啊狗的在養。」
愉郡王福晉臉上閃過幾絲不自然的神色。這個二女兒一生下來就是痴傻的,此時正逢愉郡王納了一門愛妾,一聽到是個女兒,又是個傻子,當即甩了臉色,半年沒有進她房裡。故而,她很不喜這個女兒,略大一點就使她去旁邊院子獨住。大女兒倒是願意帶著這個妹妹,平素也是大女兒在教養著。
至於怎麼教的,教了什麼,她如何知道?
和望舒帶著一臉血站起來,他護駕有功,早有人請了太醫來給他看傷,包括紀菀都沒有料到拋個嘲諷的眼神都能弄出個生化武器來,且這個二格格竟有如此神力,一個男子都制不住她。
如今看到和望舒傷了臉,最深的那一道傷口只差一點點就要剜到眼睛,簡直是火冒三丈:「知道你們格格有病,還敢帶到宮裡來。我看就是你們私下教導的,還說不是蓄意刺殺陛下,好在是傷在奴才身上,若是傷的陛下!這可怎麼了得。」
二女兒是有病,可她聽大女兒的話啊!有大女兒看著的,自然不可能會犯病。她當日想著,帶著二女兒入宮,也是駁個同情。
到底是親兒子差點被傷,太后也是冷了臉:「怎麼?帶上個瘋姑娘來,若是本宮答應賜婚,也便罷了。若是不答應的,你們就要改朝換代不成!」
這一次連大格格也『噗通』跪下來,背心直冒冷汗,一時間懊悔得腸子都青了,渾身冰冷沒一點熱氣。完全想不起剛剛為何會衝動那麼一下,下令二格格鬧出這樣的事情來----豬油蒙了心,莫不是連命也不要了。
大格格兩眼一閉,暈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這一次事件,是太后還政於陛下的開端,遣散宮人們之後,皇帝與太后密談。結局以愉親王一家交由宗人府關押為終結,處於京城的宗室各個夾緊了尾巴做人,約束子弟,不讓他們撞到槍口上,倒使得京城一度十分太平。
那日事畢之後,賢妃送老公主出宮。
老公主拉著她的手,對她說:「我試探了一番,也沒有在她那討到便宜,這個昭慧皇貴妃很厲害,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你若無萬全把握,在她面前就得趴著,謙卑到泥里去。再尋找機會,一擊必殺。」
這個話,換個意思,大致差不多----太后也對皇后說過。
老公主是活了很多的人了,她比太后多說了一句:「孩子,人算不如天算,有時候就是要認命。」
若是認命,姜氏便不會入宮了。
曾經離女人最尊貴的位置那樣近,哪裡能平下心氣做個臣子之妻呢?
***
「奴才自請到大皇子身邊伺候。」
和望舒臉上上了藥,白布纏了一圈,他跪在永和宮的地板上,不敢抬頭看昭慧皇貴妃的臉色。
出乎他的意料,皇貴妃並沒有過多的情緒,只是問他:「臉上的傷,要留疤?」
和望舒終於抬起了頭:「太醫說,傷口太深,用什麼藥都好不全了。」
「哦,本宮知道了,」紀菀有時候總是想,和望舒一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小太監,怎麼能有那麼多的心思呢!每每都能走一步看三步。
「和望舒,你今年十九了,大皇子才一歲。等他長大了,你已經不得用了,哪有年輕主子用老太監的?你那時候,還能跑得動腿嗎?」
和望舒:「……娘娘!」
奴才面容有瑕,哪能天天在主子跟前伺候,紀菀知道和望舒在想什麼,無非是怕她不用他了,自己開口找一條後路,讓紀菀記得他的好。
「這次是我大意,累你無辜受損。你放心,你一日是我永和宮的首領太監,永生都是我永和宮的太監。別的太監來跟前伺候,本宮是不認的。」
他想啊,對於昭慧皇貴妃來說,能代替他的人太多太多了。
這是皇貴妃,第一次在他面前沒有稱本宮兩個字。
和望舒說不出話來。
然而,更令和望舒沒有想到的還在後頭----「你去內務府挑,養幾個年紀小的太監,選個最好的收做乾兒子。以後送到大皇子身邊伺候,若是往後有什麼差錯,讓他給你養老。」
和望舒眼角微潤,看著皇貴妃讓宮女扶著,去了內殿,嘴裡忍不住道:「……您的心也太軟了,真不像是一路艱辛走至皇貴妃這一尊位上的人啊。」
……
他一個閹人,一個奴才,何德何能呢?!
***
這一年,剛下第一場雪的時候,賢妃順利生下了五皇子。皇帝十分高興,加上新出生的這一名皇子,他膝下就有了五位皇子,便不算子嗣稀薄了。
令宮中妃嬪側目的是,賢妃雖然得了賞,位份卻沒有再升。當今聖上並不是一個吝嗇位份的人,早年跟著他的女子,只要沒有犯什麼大錯的,位份都不算低。
賢妃這兩年也十分受寵,竟然沒有做得了貴妃。雖不知道皇帝到底如何打算的,但她們都等著看賢妃的笑話。出乎意料的是,賢妃出了月子之後對位份一事表現得並不在意,遇到有拿這件事做筏子的妃嬪,甚至還說---「為陛下生兒育女本就是妃嬪的職責所在,五皇子平安喜樂,比什麼都重要。」
實則她心裡倒不是完全不在乎這個事情,按照上一輩子的記憶,她也曉得頻繁有皇子出生之後,皇帝對給位份早不像從前那樣大方了,每一個妃嬪的位置他都會細細考量之後再做決定。
她早料想到位份很難一升,可是真沒有坐上貴妃寶座,心裡頭還是有點失落的。不有得又羨慕昭慧皇貴妃的好運氣,誰讓人家入宮早,又第一個產下了皇子,且自己還平安……昭妃當日生產,要是死了多好啊!
選秀三年一期,這一回入宮的女子比上一回的身份更為低微。僅僅有一個容貌清新脫俗的七品官員之女封做了貴人,還是為了顏面上好看。
一群小小的答應、常在,實在是叫各宮主位娘娘們感受不到威脅,也突然感激起皇帝近來吝嗇位份之舉了。
永和宮這,一早就得了這些個新秀的信息,不過紀菀提不起什麼精神來一一查閱。
三歲的小胖墩實在是太鬧騰了,一有空便纏著她。
小胖墩!!!
第一次聽到紀菀這樣叫大兒子的時候,皇帝臉都青了,可惜發不出火來,大約是因為親娘不上心的緣故,皇帝只有對這個大兒子更上心一些了。
小胖墩是皇帝第一個養下來的兒子,身子素來健康,長得如雪團一樣討喜,皇帝對他的感情與對其他孩子不同。在永和宮內,甚至會親自抱一抱小皇子。
今日小胖墩剛剛醒來,便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拒絕了宮人伺候梳洗的請求,同手同腳的跑到母妃殿裡,就見到母妃正在用小球球逗小狗玩。
小胖墩扁扁嘴:「母妃,跟胖墩玩,不跟二胖玩!」
小胖墩嫉妒了。
昭慧皇貴妃娘娘眉梢上挑:「知道母妃為什麼愛跟二胖玩,不愛搭理你嗎?」
小胖墩:「()……」
貴妃娘娘笑眯眯的:「因為狗多乖啊,它又不會說話。」
不像你啊!天天十萬個為什麼。
知道母妃是嫌棄他,小胖墩揉揉眼睛,哇的一生哭出來,一會兒功夫就上氣不接下了。
聞聲趕緊跑過來的和望舒皺眉,聲音也比平時略大:「娘娘!您幹什麼非得逗殿下。」
語罷!也不等她辯解,抱起哭得打嗝的大皇子就走了。
紀菀:「……嗤」
---這奴才,膽子越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