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仁至義盡
蘇雅？
聽到這個名字，林風本能地皺起了眉頭。
「怎麼樣老闆，需要我趕她走嗎？」陳偉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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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來面試的？」林風道。
「對，樣子看起來有些憔悴，過來的時候，一個勁地求我，說讓我能賞她一口飯吃……」
「你自己做主吧。」
「好的。」
陳偉離開後，林風坐在沙發上，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了。
對蘇雅，自然是再無好感。
但聽到這個名字，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前妻，而是爺爺。
老爺子走的最後一面他也沒見到，心裡始終帶著愧疚和遺憾。
而今蘇雅來了，他沒想過一定要賞她口飯吃，但至少不像這麼拒之門外，讓天上的爺爺難過。
再怎麼說，蘇雅也是爺爺的孫女啊……
林風索性離開辦公室，往多媒體大廳走去。
*
「自我介紹一下吧。」
冰冷的多媒體大廳，陳偉正襟危坐，神色冷漠。
除了他，沒有第二個考核官。
這對新人來說是一種特殊待遇，但對蘇雅來說卻也增加了不少焦慮。
她自然聽說過陳偉的大名，知道他是林風手下得力助手，自己走或留，不過是他的一句話罷了。
「我……我叫蘇雅，金花市人，今年二十六歲，我……」
「說說你的特長。」
陳偉打斷了蘇雅的話。
「我的特長……」
蘇雅努力思索了一番，但怎麼想，似乎也想不到有什麼特長。
吹拉彈唱，她不行，唱歌跳舞，她不行，琴棋書畫，她也不行。
非要說的話……她伺候男人的本事應該還算不錯，不然馬浩傑當初也不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見蘇雅臉頰泛紅，陳偉眉頭一皺，道：「怎麼了，你別告訴我，你連一點特長都沒有？」
「我……」
蘇雅急得不行。
如果不是周圍有攝像頭的話，她倒是願意對陳偉展現一下她的「特長」，到了這個地步，什麼尊嚴面子早就不算什麼了！
錢，對她來說錢才是最重要的！
陳偉嘆了口氣，有些失望：「這樣，你把這當做直播間，假如我是你的觀眾，你會怎麼表演？」
蘇雅鎮定一下精神，隨即露出僵硬的笑容：「這位觀眾你好啊，我是主播蘇雅，金花市人，今年26歲……」
「停！」
陳偉無語道：「看來你真的沒什麼直播天賦。」
「陳經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可以慢慢學，遲早有一天我也會為公司創造效益的！」蘇雅焦急道。
陳偉猶豫了一番，道：「行吧，你先留下來，試用期三個月，不行就走人。」
「謝謝，謝謝你！」
蘇雅大喜。
但，她還沒高興多久，門口便是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她不能留下。」
陳偉立刻站起身：「大老闆。」
來者，正是林風。
「林……林風。」
蘇雅俏臉變了顏色，望著昔日的「前夫」，這一刻，她心裡五味雜陳，複雜之極。
林風從門外走了進來，目光冰冷地注視著蘇雅。
看到這張臉，他就想起曾經在蘇家的點點滴滴。
想起他是如何被蘇家人虐待，欺負的事跡。
最重要的是，在公主號遊輪，蘇雅和馬浩傑欺辱木子秋的一幕，至今都讓他難以忘懷。
那天要不是昏迷的木子秋阻止他，他早就大開殺戒，蘇雅也不可能站在這裡。
「你沒有資格當主播，走吧。」林風冷淡道。
「林風，你不能這樣！」
蘇雅臉色一變，隨即急聲道：「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我也不會過來，你就給我一條活路好嗎？」
「我已經給過你活路了。」
林風淡淡道：「剛才你的表現我都看見了，實在很差勁，完全不是一個合格的主播。」
「蘇雅，我可以看在爺爺的面子上給你一個機會，但若是讓我給你開後門，那你還是別想了。」
「不要說我針對你，今天如果來面試的是別人，而不是你，我一樣不會答應。」
「成為一個主播，不是那麼簡單的，你走吧。」
聽到這話，蘇雅瞬間萬念俱灰，一張臉瞬間布滿了淚水，她咬著牙，怨恨道：「為什麼？為什麼到現在你都不肯放過我？就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這麼慘！」
林風笑了。
這女人，還能再無恥一點？
「蘇雅，你可知，我們雖然離婚，但那時候，我依舊算不得多麼恨你。」
「可是你呢，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煩，如果不是我有足夠的實力，現在我恐怕已經死了。」
「你現在變成這樣，蘇愛國是一方面，更大的原因，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如果你少一些貪婪，少一些虛榮，少一些惡毒，我林風即便和你成為不了朋友，但關鍵時刻拉你一把，還是沒問題的。」
林風面無表情道：「現在我再說一遍，我們的仇恨，一筆勾銷的……但是，讓我給你開後門，想都別想。」
聽到這番話，蘇雅終於徹底死心了。
她頹然地站起身，駝著背，步伐蹣跚地走出了多媒體大廳。
這一刻的她，整個人仿佛老了十幾歲，從背影類似看，就像是一個歷經滄桑的婦人。
林風沒有挽留。
他的確沒有針對蘇雅。
是她自己，沒有本事留下來。
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極限了……
*
就這樣，蘇雅一直走出了瘋讀TV公司大門。
望著外面逐漸昏暗的天空，匆忙上下班的人們，她心裡泛起一絲苦澀。
每個人每天都在忙，每隻螞蟻也都在忙，問題是人在忙什麼，螞蟻在忙什麼？
人和蟻，無非都是尋求食物果腹，但總有一些心術不正的人，為了讓自己享用更好的食物，來做出一些違背道德的事情。
那麼自己，是不是就是那些心術不正的人呢？
蘇雅不願在想。
她現在對林風的恨意，從他最後的那番話後，已經消退了大半。
她知道，林風已經「仁至義盡」了。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他可以不針對自己，但絕不會幫自己。
反過來，如果換成自己站在他的位置，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幾個五大三粗，看起來流里流氣的男人，擋在了他面前。
「蘇雅，你這臭婊子，老子總算是找到你了，快還錢！」
為首的一個人惡狠狠地說道。
蘇雅抬起頭，身子一顫，隨即轉身就跑。
這些人她認識，是父親欠債的那些朋友，專門請的催債公司的人，一個個為了催債，做盡了傷天害理的事，現在父親跑了，不知所蹤，而她和母親何麗都被趕出蘇家，債主自然就把目標放在了她們母女身上。
沒了馬浩傑這個依靠，蘇雅母女每天只能東躲西藏，無棲身之地，到最後，連吃飯都成問題，從小到大，習慣了養尊處優的蘇雅，也只能出來不斷地找工作。
這也是為什麼，她被林風拒絕後如此失落的原因。
「操，跑了，哥們幾個上，抓住她！」
幾個催債人立刻衝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蘇雅抓到。
其中一個光頭，直接給了蘇雅一巴掌，然後扯著她的頭髮，獰笑道：「你他媽不是挺能跑嗎？跑啊？欠債不還，看老子們怎麼收拾你！」
蘇雅恐懼道：「別，別打我，錢是我蘇愛國欠的，你們要找就找他！」
「廢話，說的好像蘇愛國不是你爹似的？父債女償的道理你沒聽過嗎？」
「老子不管，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錢，哥幾個就把你帶到酒店裡去，先拿回點利息再說！」
那光頭說著，臉上露出色迷迷的表情。
另外幾個催債人也有些興奮。
畢竟蘇雅這種顏值的美女，平時想玩到還是很困難的。
蘇雅害怕了，顫聲哭道：「不，不要碰我，我現在真的沒錢，幾位大哥，你們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把錢還了。」
「呵呵，說來說去，就是沒錢了？帶走！」
光頭冷笑一聲，對旁邊幾個人使了顏色。
幾個人目露凶光，立刻一擁而上，抓著蘇雅，就往一旁的麵包車上拽。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蘇雅拼命掙扎，臉上滿是絕望。
但，她一個女人的力氣怎比得上這些惡徒？
很快，就被拖到了麵包車裡……
哐當——
車門關上，裡面一片漆黑。
蘇雅面若死灰，淚水不斷流出……
她忽然覺得就這樣放棄了算了……
這些天，她實在太累，太累了……
「光頭，你還愣著幹嘛？快開車啊！」
一個人的聲音響起。
「不是我不開，你們沒看到前面有個傻逼，站在那擋路嗎？」
光頭罵罵咧咧道，「喂，前面的傻逼，你他娘的再不讓開，老子就撞過來了！」
「好啊，你可以試試。」
本來已經徹底絕望的蘇雅，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黯淡的眸子，瞬間睜大……
「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