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三)海峽的珊瑚花

  寸心再醒來已經是次日中午，明月為她準備了蓮子醒酒湯，這術業有專攻絕對是有道理的，蓮子羹香甜可口，醒酒湯清心明目，當蓮子羹和醒酒湯泡在一起基本上就什麼都不是了，喝完之後寸心依然覺得頭暈眼花。

  翻身下床除了院子，院子裡大片大片海葵樹林昨日還是落葉滿地，今天竟是乾乾淨淨，院落門楣都已修葺一新，她忽然想起昨夜的那個墨衣少年，生生打了個哆嗦，難不成自己調戲了對方，強迫對方陪自己喝酒，之後還要挾人家半夜在自家院子裡做苦工了…

  寸心仔細回想了片刻仍舊只是一片空白，心裡深深覺得此事過於罪孽，於是自動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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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貼身侍女明月看了眼院子，長長嘆了口氣，「還記得以前二爺最愛乾淨了，灌江口楊府就是這麼一塵不染的。」

  寸心仍為酒醒，跟著說道：「是啊乾淨，那些年楊府也就這麼一個優點了，只可惜二爺若在家楊府便是日日人聲鼎沸朋友絡繹不絕，而二爺若不在家楊府又會是冷冷清清毫無生氣，總想著他喜歡所以將家裡打掃的一塵不染，可那又如何，他該不回來不是一樣不回來，和家裡干不乾淨其實一點關係都沒有。」

  明月點點頭，輕聲道：「那男人回不回家和什麼有關？」

  寸心斂起醉意，嘆了口氣，「和他的心在不在家裡有關。」

  明月正仍在琢磨這件事，「公主，那要怎麼樣才能讓男人的心在家裡。」

  寸心嘴角微微一牽，我若知道還會被他休了麼，轉身便往屋裡走去，屋外響起一個聲音輕輕說道：「公主，海峽深處的珊瑚花今早開了，清河特地來請公主去看。」

  清河原本是囚宮中散落的一隻青色珊瑚，吸了不少海底靈氣，六百年前修煉出了人形，一個男人長的纖細修長，眉目如畫，嘴角竟然還有一對小小梨渦，自從清河修出人形之後，寸心的囚宮差點被四海來求親的人群踏平，無奈清河總是閉門不出任誰都不見。

  寸心考慮到囚宮簡陋，不想真的被踏平，於是將清河派去海峽培育珊瑚花，不過兩百年的光景，他竟培育出了五彩珊瑚花，到了冬季便會開出五彩花朵，晶瑩動人，第一次看到那大片大片五彩珊瑚花，寸心竟然哽咽了，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她還是可以感覺到眼角攢著的眼淚。

  海峽位於西海最深處，自囚宮還要往下數百里，早已是人煙稀少，幾乎沒有水族生物住在此處，寸心召來海流帶了幾人不多時便來到海峽處，遠遠望去一片深灰色，一行人站定腳，寸心原想念了光明決，卻發現大片珊瑚花的周圍竟已是隱隱泛著光亮。

  「誰在這裡…」

  寸心雙手合十，挽了個花，默念幾句，周圍閃過大片大片銀色亮若閃電，五彩珊瑚花在閃電之下綻放著開出各種色彩相映成輝，不久花中半隱半現走近一個人影，銀光之下只看見一襲墨色長衫，散開的長髮垂至腰際。

  「你…」寸心這才認出眼前沾著的正是昨夜與自己樹下飲酒的墨衣男子，裝束未變，只是模樣看的更清楚了一些，容貌漂亮的有些驚人，三界眾神承襲了良好血統，通常都很漂亮，比如楊戩，又比如哪吒，再比如劉沉香，只不過他漂亮的更突出一些。

  「在下幽雲，想來公主昨夜喝的有些多，所以忘了在下的名諱。」

  寸心想起來，就是昨晚的墨衣少年，也是如今天界的少天君幽冥上神，寸心無奈還禮，恭聲說道：「寸心不敢，早在七百年前寸心已被剔了龍籍，去了仙骨，豈敢還自稱公主，府里小輩偶爾喚一聲也不過是習慣而已，上神萬不可亂了規矩。」

  幽雲默了片刻，轉身指著那一片層層疊疊各種顏色的珊瑚花，淡淡說道，「四百餘年前，三界與妖界一戰驚動四海八荒，玉帝卿點了十三，十四天君，四位少天君，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諦，架了上百張天羅地網，稱萬神之戰，當日本君帶幽冥司七大將領將妖界太子圍在西海上方，不想一個失手竟被妖王直直打下西海，就是落在這片珊瑚花上，連原形都被打了出來，所幸被西海一個姑娘所救，送回岸上這才被天庭所救，不想後來一病就是四百年，傷好之後，幽雲就來西海想再見見那個姑娘。」

  幽雲說得輕巧，當年他身為上神卻被直接打下西海現出原形實在過於兇險，若非及時搭救送出海面，他無力維繫避水訣，到時候就不知會發生什麼事了。

  寸心笑道：「萬神之戰寸心也有耳聞，只是當時被囚海底無緣一見，只記得西海三位太子也被派至海疆守衛，其實西海族類皆有善心，當時上神又是現了原形，被路過的海族所救也不足奇，那個姑娘也一定不會計較是否會有回報，上神又何必放在心上。」

  幽雲眼角多了絲笑意，「在下也是這麼想的，」

  說完，幽雲揮了揮衣袖，便退出海峽，明月不解，「這海峽，平日很少會有人來，公主說，救他的姑娘會是誰？」

  寸心收起笑容，嘆了一聲，「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誰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