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八章

  （十八）真相總是很殘忍

  寸心留在真君神殿留的很不安，名不正言不順其實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始終不見幽雲身影出現，剛開始半個月她還可以怡然自得，半個月過後她開始不耐煩起來，日日圍著院子踱過來踱過去，四下看看也沒幾個認識的，也不曉得向誰打聽好，真是日夜愁夜也愁，真真要愁死了。

  楊戩幾乎日日四更出半夜歸，根本不見人影，殿中侍女侍衛倒是不少，可基本一問三不知，更嚴重的是楊戩宣稱寸心神女重傷未愈不得隨意出府。

  一日午後，寸心正坐在神殿後院台階上，今日卯日星君很是盡責，將日頭曬的剛剛好，神殿籠罩在一層金色煙雲之中，金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整個大殿白雲騰騰巍峨輝煌。

  「好巧，三公主竟然還有閒情在這裡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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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心抬頭，紫色仙紗的百花仙子同白色綢緞的嫦娥齊齊俏生生站在她的面前，各自手中懸著一枚小小掌扇，眼睛明亮，笑容嬌艷，可見天庭的生活滋潤的很。

  寸心牽牽嘴角，「兩位身份真是非比尋常，真君府出入自由啊。」

  百花輕笑，「嫦娥妹妹出入真君府不是再正常不過了。」

  也對…轉身，寸心剛想回真君神殿，卻聽見百花搖著扇幽幽說道：「眼見幽冥司上神不行了，便來投靠司法天神，三公主還是真懂見風使舵。」

  寸心心頭一顫，停下腳步，「什麼叫幽冥司上神不行了？麻煩仙子們妄議上神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嫦娥溫柔笑道：「百花姐姐不會說話，公主莫急，我倆只是聽說幽冥司少天君幽雲上神月前在南斗星君府失手打死了上古神獸螣蛇，玉帝一怒之下欲撤了少天君上神封號，幸好有南斗星君等諸仙求情這才法外開恩避免撤掉封號。不過饒是這樣，還是被罰了兩千廷杖被打的奄奄一息，如今留在七重天禁閉思過，我們聽說公主住進真君神殿特來拜望，少天君一事公主莫要太著急。」

  寸心屏住呼吸，轉回頭看著兩人，百花接著說道：「寸心公主找靠山竟找了這麼個，聽說幽雲少天君的母親只是個小小白狐妖，當年仗著美色勾引天君，可惜幽雲少天君剛一出生就被玉帝賜死，幽雲在天庭又何來的地位，如今還被廷杖，想來是翻不了身了。」

  寸心腳下顫的厲害，顧不得眼前站著的百花嫦娥，跌跌撞撞朝著殿外飛去，臨到門口有人攔著說真君吩咐過不許她去任何地方，寸心抖著手，好久才從懷裡掏出通行令牌，爬上雲頭，一頭就扎向七重天的無極鏡海。

  眼看著就要到七重天結界，楊戩一身銀甲，赫然立在她的面前，右手擎著逆天鷹，左邊跟著哮天犬，神色冰冷。

  「寸心，你去哪裡？」

  「楊戩，你明明知道他被廷杖，被關進七重天，還騙我說他被天君派去天外天巡視。」

  楊戩立在雲端，語氣平靜，聽不出一絲情緒，「我是怕你擔心，少天君破了天規被罰的並不重，寸心你又何必如此激動，不過兩千廷杖，少天君過幾日便恢復了，只不過鏡海只有上神可以去。」

  寸心的眼角攢了一滴淚，若不是自作聰明自己根本不會被螣蛇所囚，若不是為了救她幽雲根本不必將螣蛇殺了，而幽雲知道自己定會被重罰，特地趕在出事前將她送進真君殿，知道她一看到楊戩便會將自己忘了。

  眼淚沒忍住，一滴安靜落在唇邊，「若我今天一定要過去呢？」

  楊戩手掌一番，逆天鷹騰空而起，手心之中多了一把三尖兩刃刀，聲音極冰，「只要贏了三尖兩刃刀就讓你過去。」

  寸心神情忽然哀傷下來，原來這就是自己愛了那麼多年那麼多年的那個人，那個要帶自己朝游四海的男子，那個自己心心念念要保護要跟隨的男子。

  到最後也不過是換來一個兵戎相見，飛快擦掉眼淚，寸心抬起頭看著楊戩，她想若是一千年前離開灌江口那天真的死了，那該多好。

  楊戩聲音柔了下來，「回去吧，寸心，少天君不會有事的，他是天族血脈自會有人好好照顧。」

  寸心涼涼笑了笑，「原來在天庭呆久了，人都會變成冰，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不願娶嫦娥了？」

  楊戩眉心染出一層痛苦之色，「夠了，別說了,嫦娥在楊戩心中同三妹無異,乃至親親人。＂

  原來嫦娥是你的至親親人，而你的妻子我與你永遠只是個外人。

  寸心笑意越發涼薄，「你自認為大愛無疆誰都愛了，三聖母，沉香，嫦娥，哪吒，哮天犬，梅山六怪，直至三界眾生。但事實上你誰都不愛，你的心就是冰涼的，我太傻了一個誰都愛的人又怎會真正愛上誰呢，就像天條看上去對誰都是公平的，但事實上它卻是至冰至寒之物。」

  寸心看著楊戩緊緊閉上眼睛，掌中的三尖兩刃刀閃著金色光芒，「寸心，別去七重天，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若你今日不讓我進七重天，我現在就回幽冥司，飲下忘川水，將你忘個乾乾淨淨，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永世再不相見。」

  楊戩猛的睜看眼睛，仿佛要將寸心一眼看穿，可她只是緩緩添了一句，「西三從來任性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