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二十五)本公主今天跪了你，怕你也受不起
「他快死了。」
寸心聽見一個柔軟涼薄的聲音輕輕飄近。
半扶著幽雲落回結界內，幽冥河今日波濤洶湧，一浪高過一浪，寸心抬起頭，看見她半浮在空中，赤紅色長裙逶迤垂至地面，低頭望著她，精緻的眼眉，小巧的唇，艷紅嘴角勾著一個淡淡的笑。
「你是誰，幽冥司幾個入口戰起之時已被封鎖，你是如何進來的？」
艷到極致的女子微微眨了眨眼睛，也不作聲只是安靜望著寸心懷中的幽雲，寒風一吹，她的長髮在空中漫天飛舞，漫天落葉圍著她席捲而起，幽冥河畔漫著一層薄薄的霧。
幽雲反手執劍撐著地面，被染成血紅的金甲在月光下泛出大片明亮光澤，「忘川，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忘川本是幽冥司萬千亡靈揮之不去的記憶逐漸凝結成的魄，萬年之後修成人形被天庭封了神女，常年隱在忘川河下極少出現。
她抬起精巧的眉，極淡說了一句：「幽冥上神若是要魂飛魄散了，小神自然是要來送上神一程的，也不枉上神多年栽培。」
幽雲輕笑了一聲，沉著眉自寸心懷中滑落，緩緩躺進冰天雪地中，寸心只覺得他的脈息越來越淡，幽冥司中四處游離的魂魄紛紛感覺到了上神神力正在緩緩逝去，逐漸聚攏過來，靜靜停在空中，悲傷的望著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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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氣瀰漫著絕望的味道。
「寸心…」血漬漸漸封了他的唇，眼前熟悉的場景只剩下一片蒼茫白色，漫天飛舞的雪花落進他的眼睛裡，「我對不起你。」
寸心跪在他的身邊，冰冷指尖輕輕撫著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柔軟，他開始有些不舍，一雙漆黑眸子深深望著她。
「別說話，不會有事的。」
忘川飄在眾多魂魄正中，舞起鮮紅衣袖，落葉漫天飛舞，穩穩托起幽雲，勾著唇，「梅林之中的溫泉源自萬年前上古仙水，可護仙脈，增修為，不如先將上神仙體放入溫泉之中養著。千年前玉帝曾在蟠桃會上賜了百花穀穀主百花仙子上古神藥玉瓊靈芝，有重聚魂魄之效，寸心神女若能取來或許還救得了他一命。」
忘川隨著落葉，沿小徑朝林中泉水飛去，寸心捻了個決，跟在忘川身側，看著幽雲緩緩沉入水中，仙體漸漸變得透明，心頭重重一顫，急喚來三將軍少卿帶領三千士兵圍住梅林，三里之內不許任何人進入。
「寸心這就去百花谷，一定將玉瓊靈芝帶回來。」
忘川一縷紅色身影在林間飄蕩，伴著的是輕笑聲，「百花可是三界了出名的吝嗇，你不怕她不僅不給你靈芝還會好好羞辱你一番？」
「她若不給，寸心今日就蕩平百花谷，左右這個梁子都是結定了。」
忘川赫然止步停於枝頭，靜默片刻，神情淡淡望著她，林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不多時她又揚起一陣笑聲穿過梅林消失在了夜色盡頭。
寸心褪下通紅戰甲，只余了件墨黑長衫，執起軒轅劍便出了幽冥司急下百花谷，連奔三日三夜之後終於一身疲憊，素顏染灰立在百花谷外，四處飄著馥郁花香，寸心不覺有些頭暈目眩。
守門的是個剛剛幾百歲的小花仙，見到灰頭土臉的寸心便沒放在眼裡，攔著不許她進正殿，若放在平時寸心還能好言相勸，讓她學會不要總是以貌取人，今天寸心比較忙，當下就拔出軒轅劍，抵著小花仙的脖子，衝進了牡丹正殿。
殿中，百花著了件青色華服，正坐在銅鏡前染著鳳仙花色的指甲，看到寸心也不起身，也不慌張，只是輕笑道：「百花谷如今好大的面子，西海三公主怎麼怎麼有空來了。」
寸心耐住性子，鬆開小花仙，恭敬行禮說道，「幽冥司與鬼族一戰三界皆知，我司中上神一心抗敵不幸受了傷，小神聽聞百花谷中的上古靈芝治傷有奇效特來討要，還望百花谷主能給幽冥司一個面子，我幽冥司上下決計忘不了。」
寸心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也沒有如此低聲下氣過。
百花笑的越發容光煥發，「玉瓊靈芝是玉帝賜的聖物，豈能輕易給你，何況我與你本就沒什麼交情。」
寸心當下已是心力交瘁，姿態極低小聲說道：「還請仙子開口，只要我幽冥司，西海有的都可拿來交換，絕不吝嗇。」
百花收起笑容，冷冷掃了她一眼，「若本仙說要你拿命來換呢？」
寸心蹙眉深吸了口氣，躬身儘量平靜答道：「只要谷主今日能將靈芝與了寸心，谷主幾時要寸心的命都可以來拿。」
百花反倒怔了怔，伸出青蔥手指隨意點了個小花仙將玉瓊靈芝拿了來，在手中把玩片刻，笑聲刺耳，「我百花也不是小氣之人，你若能跪下求本仙，本仙就考慮將這靈芝給你。」
寸心猛的抬起頭，盯著百花看了良久，輕笑了一聲，雙膝真的跪在地上，俯下身說道：「七百年前被囚西海，我敖寸心也沒跪下來求過誰，今日只望百花谷主念在大家同屬三界將靈芝與了寸心，大恩大德我幽冥司絕不敢忘。」
百花忽然咯咯笑了起來，「我還以為名震三界的西海三公主有多了不起，三太子疼著，楊戩想著，幽雲捧著，天庭，西海，幽冥，你敖寸心都占了。還以為囚了西海你能收斂一些，沒想到一個區區百日宴竟能讓你被少天君看上，真是沒天理。我百花就算是將這靈芝草餵狗也不會給你的。」
寸心倦意已極，半俯在地上冷笑了兩聲，「本公主今天跪了你，怕你也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