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二十七)同她計較，這千年來計較的過來麼。

  即使入了夏，日頭極盛之時，陽光照這冰封大地上也只不過是化作一層薄薄煙霧，林中掛著一株株冰凌，光線之下幻化出七彩顏色璀璨奪目。寸心正縮在溫泉底下一邊撥瓜子一邊看著凡間話本，正值男主女主你儂我儂寬衣解帶關鍵時刻，岸上響起幽雲的聲音，「上仙姑娘，小心泡的脫了皮。」

  寸心假裝沒聽見打算繼續縮在泉底看著男主女主天雷地火，幽雲接著說道：「今日來了個客人，你收拾收拾趕緊去我那邊。」

  寸心還是不說話，幽雲涼涼說道，「司法天神指名道姓要見你。」

  寸心放棄了，別人她還可以說不見就不見，唯獨這個人容不得她不見，如今三界之內莫非楊戩管轄，他若是想見誰，那個人難不成還能跑到冥王星上去。

  寸心自湖底浮出，不甘不願問道：「他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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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雲站在湖畔，朦朧煙色中看不清他的樣子，聲音倒是很清楚，「凡間今年災荒嚴重，司法天神前去收押地仙回天庭審問，順道路過幽冥司，便來看看你。」

  寸心緩緩游到岸邊，長發在水中纏成一條線，抬起臉，陽光照在她的睫毛上，暈出一片剪影，「自凡間到天庭，哪能順路到北荒，莫不是說笑的吧。」

  幽雲低眉望著她，「他想你了，所以來看看你，在如今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寸心收斂表情，淡淡道，「他若想我，自然可以說是因為想我了所以來看看我，幹嘛要找那麼多藉口，我不愛聽。」

  幽雲笑道：「你要求還挺多，別等他走了，又站在這湖邊哭，可別說我做上神的沒提醒過你。」

  寸心沉了表情，微微有些怒，「他總是忙的，忙得鬼族大戰都不來一次。」

  幽雲轉身，輕笑道：「人家要在天庭運籌帷幄，你動作快些別讓真君大人久等了。」

  走進幽雲房中，楊戩還是和從前一樣，甚至連衣服的花紋都沒有變過，仍是藏色長衫，銀色髮簪，不經意的抬眉就能讓寸心不覺打了個哆嗦，哮天犬安靜伏在屋角，逆天鷹守在樑上。

  「鬼族大戰一結束楊戩本就該來幽冥司走走，只是近年來凡間災荒不斷，是以姍姍來遲，還望少天君不要見怪。」

  幽雲斟茶笑道：「真君大人何必這麼客氣，守衛幽冥司本是幽雲職責所在，哪能勞煩大人沒事就往幽雲這邊跑。」

  寸心抬眉掃了一眼，今日楊戩坐主位，幽雲今日著了件普通墨色長衫，墨黑長髮用一根白色絲帶綁著，冰冷寒風自窗隙中透了進來，雪花彌了桌面，只余兩杯清茶還散著香氣。楊戩一直低頭看著茶盞，青玉色的指尖繞著茶沿緩緩畫了個圈。

  楊戩忽然安靜下來，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寸心，良久才說道：「寸心，你來了…」

  同幽雲一樣，寸心也是穿了件墨黑色長裙，腰間系了根白色飄帶，素顏躬身行了個禮，輕輕說道：「不知司法大人急招小神前來，有何吩咐？」

  楊戩抬頭看著她，輕輕笑道：「幾日不見，如今寸心上仙自離了天庭可真是一面難求，還得少天君殿下引薦才行，好大的架子。」

  寸心心頭微微一顫，俯下身，恭敬答道：「司法天神說笑了，小神在林間修煉，不知司法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司法大人海涵。」

  楊戩眉間透了層寒意，幽雲笑道：「真君大人就不要同她計較了，今日難得來，本上神下廚給真君大人做幾道菜，還望大人賞光。」

  寸心原本慘白無色的臉忽然微微一抽。

  楊戩冷笑道：「同她計較，這千年來計較的過來麼。」

  寸心盯著自己的腳尖，良久說道：「司法大人想來有正事要和上神談，請允許小神先行告退。」

  說完，寸心便急急轉過身想要離開，不料幽雲揮揮衣袖站在她面前，低眉笑道：「寸心你留在這裡陪真君大人說說話，本君做好飯菜就來喚你們。」

  做飯？你確定你說的是做飯這兩個字？

  寸心狐疑抬起頭看著幽雲，小聲問道：「上神，你知道我們幽冥司的灶房在哪裡麼？」

  幽雲表情有些抽搐，「你管我，記得等會溫柔一點，小家碧玉一點，別總是背後找我哭哭啼啼，見了他又一副兇巴巴模樣，牢記千萬別和他死磕，磕不磕得過不好說，死是一定的。」

  話一說完，他便抬起頭望著楊戩，笑著說道：「你們很久沒見了，好好聊。」

  幽雲念了個決便消失在了眼前，寸心沒來由的有些悵然若失，只聽見楊戩聲音仍是毫無情緒，「寸心，聽說你去了百花谷，打傷了百花仙子，可有此事。」

  寸心轉過身，低聲答道：「當時上神危在旦夕，小神這才去百花谷搶了玉瓊靈芝，不慎失手打傷百花仙子，一世情急還望司法大人明查。寸心知道大人必不會想我們幽冥司上神因為得不到靈芝而有個三長兩短，屆時就算到了玉帝，天君那裡也不好交待。」

  楊戩仍是淡然坐在那裡，好整以暇望著她，「幾日不見，寸心上仙竟然敢要挾本君，好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