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十四章

  「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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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雲在水晶殿裡很是出了一會神,怔怔抬著頭望著懸在空中的那副捲軸,反手便將它燒成灰燼,堂下賓客從一片死寂之中終於恢復過來,安靜等待著幽雲少天君的發作,他卻只是環顧一下周圍，真君殿來的侍從被三太子手起刀落殺了之後，除了寸心不見了,連帶著三太子也不知所蹤。

  他惶然明白過來,說道：「無歡，你趕緊去找三太子，無論用什麼方法都不能讓他出西海,一定要將他留住。」

  無歡不覺問道：「這件事和三太子有什麼關係？」

  幽雲靜靜望著他，神色極少凝重，「一旦三太子出了西海,西海就保不住了。」

  無歡極少的擔憂起來,「可若他已經出了西海呢？」

  幽雲低眉看著地面,淡淡說道：「如果那樣，就只好另想辦法,現下再急也沒用了。」

  他將這件事和無歡解釋了一遍,楊戩送來這幅捲軸不過是想激怒他和三太子,他就等著他們發作了,若三太子離了西海去找楊戩拼命，楊戩一定會以夜襲真君神殿之罪將三太子拿下，貫上謀反罪名,繼而趁機收回西海水軍。等西海一歸順，其餘三海也不過是早晚的事。而三太子落進他的手中，楊戩一定會以此來要挾寸心，等到那個時候無論他開出什麼樣的條件，就地起價，寸心都沒有不答應的餘地。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寸心，留住三太子。

  總之，今日不管是誰因為這件事出西海去找他，都是必死無疑，想到這裡無歡不覺自心底寒起。

  「我去找姑姑…」青青提起裙角就往殿外跑，被幽雲一把拖了回來。

  「你別去…」

  青青抬起臉，眨眨眼睛，幽雲又加了一句，「我去…」

  ****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才進去，幾乎不用想幽雲都知道她會躲到哪裡去，當他推開囚宮廢棄舊門，點上光明燈燈，他就看見她縮著坐在臥房角落裡，掌中燈火緩緩照亮她的側臉，投下一片陰影，精緻妝容還在。

  「你打算在這裡坐一輩子？」他在門口停了片刻才走進去。

  寸心仍舊縮在角落裡，「他說的沒錯，我就不該出西海，都是我自找的。」

  他將火光撥亮，看清她的樣子，緊繃神經終於有些放鬆，勉強笑笑，「你就打算洞房花燭夜將你的相公扔在外面一個人過？」

  她仍舊不說話，一雙手緊緊扣在一起，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安靜看著她，輕輕捋了捋她的額發，她只是平靜抬起臉，望著他。

  「哭了？」

  她搖搖頭，隔了半晌才說道：「那天我去真君神殿接青青…」

  他忽然打斷她的話頭，低聲說道：「乖，不要解釋，我娶你就相信你，我懷疑你就不娶你，更何況這事根本解釋不清。」

  她臉色微微變了變，蒙了層霧的眼睛漸漸變得清澈，整張臉便鮮活了起來，明亮如同一縷春光照進他的心裡，他熄了燈火，將她的雙手牽著挽在自己頸上，輕輕吻著她的臉。

  他忽然想起之前無歡表情很奇怪的問他，這三界女子這麼多，為什麼偏偏要喜歡她，她看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他想了很久，才勉強找到個答案，同她在一起我會哭會笑，會高興，會難過，會思念，會悲傷，而在遇到她之前，有那麼一刻我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同幽冥司千千萬萬過路亡靈一樣，活得毫無聲息。

  過了很久她才開始回應他，將臉擱在他的肩上，他便將她整個抱起，捻了個決，整個房間變得乾淨異常，他將她放進床里，拉開絲被，緩緩替她解開衣服，看著她的柔軟身線呈現在他的面前。

  她開始只是一動不動任由他撫摸，親吻，直到她看著他的眼睛，鳳目狹長，神色溫暖熱烈，忽然整個人就放鬆下來，主動將腿勾在他的腰上，安靜吻著他的頸，他的唇角，讓他能更好的進入她的身體。

  他漸漸略微有些緊張，她便輕柔撫著他後背上隱藏的鳳骨，只聽見幽雲聲音忽然一沉，她清楚知道該如何撫慰他，鼓勵他，她就如同他靈魂的一部分明白他想要的是什麼。

  半晌，她摸到他鳳骨上有道極深疤痕，反覆摸了幾遍，形狀很是熟悉，讓她想起楊戩的三尖二刃刀，她剛想問他這是幾時受的傷，卻聽見他說：「別停，寸心，不要停。」她閉上眼睛，將側臉緊緊貼在他的頸上，感覺他微微起伏的呼吸，最後他對她說：「寸心，以後無法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我。」

  纏綿過後，他心底是高興的，她撫著他的發角，平靜說道：「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

  他認真想了想，親親她的臉頰，卻不敢答應她，楊戩既然已經布了這盤棋，不陪他下到最後一粒子，他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牽起她的手，在她白皙手心用仙法打了個青色印戳，他說：「不管將來去哪裡，我們都會在一起，所以無論發生什麼記住都不要害怕。」

  她白玉般的臉上染了一絲紅暈，反手握住他的手心。

  應了幽雲所料，三太子昨夜就已出西海，還帶走了一路水軍，他若只是一個人去的那還好說，現下卻是拿著楊戩贈給寸心的通天行令去的，還不是自南天門而入，真是不想說他造反都不行了，更可況這許多年西海同天庭素來不和。

  寸心聽見這個消息臉色煞白，眼睛通紅，幽雲卻和她說，我先去真君神殿看看形勢，你去元君府求三聖母，現下整個三界，楊戩也就會給楊嬋三分薄面，少卿先回幽冥司，聽心公主回東海，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說完，他又俯下身在寸心耳邊私語幾句，末了低聲吩咐道：「你記得就按這原話和三聖母說，千萬不要與她起任何爭論，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要有。」

  「好，」寸心指尖發抖，「幽雲，我之前聽三哥說四海已經達成聯盟，西海出事會不會波及四海？」

  楊戩今日敢動西海，必定是志在四海皆收，什麼聯不聯盟，罪不罪證早就不重要了，三太子私闖天庭已經給了楊戩一個最好的理由。他心裡一默，這樣的算計，這樣的心思，不讓他統領三界還真是屈才了。

  三太子太衝動了，幽雲看著她擔心的樣子，又不覺有些心疼，不忍這麼說，只好安慰道：「我幽雲一定盡我所能，保你三哥一個平安。」

  僅此而已，西海是一定保不住了，想都不要想，人能活下來已是上上大吉。

  他仔細打量了一番站在一側的青青，若三太子出了事，身為長公主也必定是要受波及的，幽雲自她發間取下鳳釵收進袖中，帶著寸心就離開了水晶殿，一路趕往天庭。

  楊戩不費一兵一卒，只用了一幅畫就收回了西海，真真讓人不曉得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