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幽雲篇(五)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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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突然停了,王生站在房間的另一邊,小唯輕易就能穿過房門看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他猶豫很久才敲門說,「小唯姑娘…」
小唯明顯猶豫了一下,披上棉布長裙遮住凝脂一樣的肌膚，長發黑如墨，打開門,王生站在門外,堂堂大都督竟有些靦腆，小唯本是舞姬，這種身份難免會令人心生遐想,但他們實在是低估了狐妖，狐妖越是修煉高深，越是清純,小唯更是乾淨好像一潭清水,魅惑人的是她骨子裡的纏綿悱惻。
王生對她說：「眼下大軍要回江都了,不知姑娘有何打算。」
兩人走出房間，院子裡月光明亮,夜色幽靜,小唯一直不說話,王生也不敢去催她,不免有些尷尬，又有些嚮往。
小唯背對著他，婉約柔軟,她並非那種單純的消瘦，良久小唯才回答他，「是將軍救了小唯，小唯只有為奴為婢來報答將軍。」
王生猶豫再三才回答她，「在下也已娶親，為奴為婢豈不是委屈了姑娘。」
小唯轉過頭看著他，也不拒絕，只是告訴他，不必如此急著下決定，大軍會在陵水鎮休養三天，不如等三天後再做決定。
她說這話的時候十分篤定，反而令王生不知如何拒絕，接下來三日，他們在月下擺了棋秤，黑子白子變幻出千軍萬馬。小唯在樹下彈琴，弦聲清脆，美妙動人。都說妖狠辣，其實她們大多時候都十分溫柔，根本令人無從拒絕。
畫面飛快，三日中的最後一天，小唯坐在白楊樹下問王生，攬攬裙裾，撐著臉頰，問他，「王生哥哥，若我走了，你會想我麼？」
王生臉一紅，不知如何回答，小唯長發如水，微微笑了笑，目光流離出五彩光芒，這是狐妖動用仙法的前兆，但我不覺得她會動手殺了王生。
當時我以為她會用妖術迷惑王生，但我卻猜錯了。
數十黑衣人突然從天而降，王生驚著站了起來，手握金鏜，擋在小唯面前，夜色寂靜，卻沒有人來增援，我看著小唯瞳孔中色彩的收放，這些黑衣人不過是她變出來的傀儡罷了。
她站在王生身後，手指靈動，便導出一副劍拔弩張的畫面，為了讓畫面更逼真，她讓這場鬥爭帶著幾分血腥，幾分狠戾。王生身手在凡間算是極好的了，舞若飛花，竟讓小唯有些分神，但好在最後，她還是回過了神，替王生擋了一劍。
當然，這本就是她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罷了，她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只是滿身鮮血樣子有些駭人罷了，但王生卻完全嚇到了，一晚上都抱著她，不敢離開。
小唯是在後半夜才醒來的，我不覺認為她這戲有些過了，不過是個凡人，何必花那麼多心思。
王生抱起她，攏在懷裡，理乾淨她額前碎發，捧著她的臉，「小唯，你怎麼那麼傻，會死的？」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下來，其實小唯並非普通狐妖，她懂的如何將妖法用成水到渠成，伸出手抱住王生，「王生哥哥，不要趕我走，我不求做你的妻子，只想和你在一起。」
王生即便以前可以隨意推開她，現在也決計做不到了，只能喃喃對她說：「可我已經有妻子了啊，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
小唯說，「這世上從沒有什麼公平，我不介意做你的奴，做你的婢，做你的妾，只想和你在一起。」
王生親了親她的額頭，「傻姑娘，你跟我回江都，將來我一定給你定個好人家，好不好？」
她愣了愣，不信有人會拒絕她，從未有人拒絕過她，但當她第一次真心真意要奉獻自己的時候，他卻不要。
小唯將臉貼在王生肩上，目光沉靜下來，一點不像一隻妖，微笑著說：「不，王生哥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畫面又變成一片緋紅色，我知道小唯是一心一意的愛上了那個男人，但我根本不信他會用相通的愛來回報她，一隻妖又怎麼可能了解一個人。
我原還想繼續看下去，只是心念莫名一動，江都的半空中竟浮現出大片妖氣，小唯是絕沒有這個能力，至少有三五千隻修煉成精的妖出現在江都附近。
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籠罩上來，這些妖的目標並非江都，而是我，幽雲少天君，就在陷入深思的時候，沒想到這些妖還沒到，上官無歡卻到了，他是從天庭直直摔進房間，整個砸在地板上，有些慘不忍睹。
所幸他飛快就跳了起來，揮揮袖子，揚起大片塵土，我忍不住皺眉，問他：「無歡，你怎麼來了？」
當時他依舊只是尚未封職的小仙君，同我一樣在天書房修課業，學成之日依舊是遙遙無期，他對我說，「你他娘的太不夠意思了，老子和你那麼好，但凡有點好事都和你分享，你到凡間來玩卻不帶上我，你太不是東西了。」
我至今仍不願意承認上官無歡會出自仙胎，生來就位列仙班，但我堅信早晚會有一個驚雷把他劈焦的，他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證明，即便在天庭，後台也是十分重要的。
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突然驚覺過來，大呼小叫，「幽雲，怎麼凡間也有那麼多妖，難道你這次是來捉妖的？」
無歡向來生的很桃花，也喜歡沾花惹草，本質上其實和小唯應該沒什麼區別，但可惜無歡生來就是神仙，而且他對凡人或是妖都沒有任何興趣，他只喜歡吃喝玩樂調戲眾仙。
所以捉妖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遊戲，而對我來說卻不能出任何差池，首先我必須知道附近這些妖究竟從何而來。
「幽雲，你不要不說話，你這樣老子很難過的嘛。」
我伸手，阻止了他的胡說八道，提醒他，「若是不找到這些妖的源頭，我們恐怕要被困在江都了。」
他嘲笑了我一下，「怕什麼，大不了請天兵來。」
揮揮袖子，隱身而出，不放心我要去周圍走走，無歡飛快跟上我，仍舊在囉囉嗦嗦，「幽雲，你不要走那麼快嘛，你告訴我江都好不好玩的，哪裡有青樓，都說凡間青樓最好玩了。」
不說話，因為實在是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