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倒打一耙
走廊上很安靜,方才還來來往往的人聲喧譁,這會兒竟然一點聲音也沒有了。
蘇禧不知是衛渢包下了整個場子。她一面擔心衛渢進來時有沒有被別人看見,一面不可理喻地張了張小嘴,覺得衛渢的話簡直是倒打一耙、賊喊捉賊。
他親了她,為什麼還要她給一個交代?
蘇禧站在原地不動,後背貼著彩繪四季花紋的槅扇,繃著小臉認認真真地看他,道:「庭舟表哥那日是燒糊塗了,我就當做從來沒發生過這回事,也不會同任何人說起。只要……只要你現在放我出去,我日後就還拿你當『庭舟表哥』……」
衛渢聽她絮絮叨叨的說完,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沉下去,冷冷清清道:「幼幼。」
蘇禧一聽到他這麼叫自己,就沒來由地頭皮一緊,如今衛渢叫她的小名叫的越來越順口了。她道:「什麼?」
衛渢問道:「如果我不想當做從沒發生過呢?」
蘇禧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衛渢掀眸看了她一眼,又徐徐道:「那日我雖然發熱了,但腦子還沒燒糊塗。」
也就是說,他做那些事是有意識的?
蘇禧捏了捏小拳頭,覺得自己當日罵衛渢的話一點兒不錯,他真是登徒子,臭流氓。
見她一動不動地杵在那兒,小臉因為憤怒憋得通紅了,不必想也知道心裡正罵著他。衛渢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又垂眸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位子,道:「過來。」
意思不言而喻。
蘇禧依舊站在原地,搖頭道:「你想說什麼?我站在這裡也能聽得清。」
衛渢慢條斯理地「哦」了一聲,唇畔彎起一抹弧度,從袖中取出了兩封家書,放在身前的朱漆鏤雕雲紋方桌上。信上封著火漆,尚未拆開。他道:「這些日子你收到過邊關寄來的書信麼?」
蘇禧慢慢睜圓了眼睛。二哥蘇祉臨走前說過會給她回信的,她寫了好幾封信,托人寄到了邊關,可是卻從未收到過一封回信。她以為是二哥太忙了,目下看來,難不成是二哥寫了回信,卻中途被衛渢截走了?
衛渢垂眸,又說了一遍:「過來。」
蘇禧踟躕不決,一方面想拿回二哥的家書,一方面又擔心衛渢做什麼事……這個人真是太過分了,怎麼能用這種事情威脅她呢?蘇禧掙扎了很久,往前一步,最終還是乖乖地挪到了衛渢身邊,跽坐在方桌後面,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兩封信。
蘇禧扭了扭頭,見衛渢閒閒地看著自己,也沒有阻止,就放心地看了起來。
兩封家書相隔了半個月,一封是蘇祉在路上寫的,一封是他到了邊關後寫的。信上內容都差不多,前半部分回了她上封信的問題,後半部分交代了一下每日的生活。即便是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蘇禧看了以後也安心了。
蘇禧默默地捏著兩封家書,覺得頭頂的目光越來越灼熱,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她問道:「我二哥的家書為什麼會在你這兒?」
衛渢迎上她質問的目光,臉色如常,不見慚愧:「從邊關送入京城的物資都要經過查驗,書信也一樣。」
「你……」蘇禧著急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卻被衛渢一把抓住了手腕,她使勁甩了兩下,沒有甩開,努力冷靜下來想說服他,道:「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分明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還總想著對他說教。
衛渢俯身壓向她,將她圈在自己和方桌之間,「幼幼,你說不要再做哪種事?」
蘇禧囁嚅了下。衛渢貼得太近了,比上回在藏經閣的時候還近,臉龐近在咫尺,她連他眼睛上的睫毛都能數得一清二楚,身體更是一點縫隙也不留。她掙扎,拼命搖了搖頭,「放開我,衛渢……」
衛渢眯眸,忽然低頭含住她的小嘴,將她所有的話都堵回了肚子裡。一隻手握著她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腦袋,又聞到了她身上香香甜甜的氣味。
衛渢在她唇上輾轉兩下,然後闖了進去。
蘇禧還沒回過神,便覺得嘴裡闖進了一個什麼東西,濕濕熱熱的。她明白過來以後,掙扎得更強烈了,不斷地推打衛渢的身體,更試圖把他從口中推拒出去。
衛渢紋絲不動,蘇禧那點兒小打小鬧對他來說根本不痛不癢。他的手臂收緊,漸漸地蘇禧也沒了掙扎的力氣,軟綿綿地半坐在朱漆方桌上,嬌嬌小小的身子被他納入懷中,小手攢著他身前的布料,發出細細小小的、像小動物一般的嗚咽聲。
過了許久,蘇禧覺得肺里的空氣都要被衛渢抽光了,身子也使不上一點力氣,衛渢才終於放開了她。
蘇禧的舌頭又疼又麻,腦子懵懵的,偏偏這時候衛渢還說:「只要日後你不躲著我,我便不動你二哥的家書。」
蘇禧牙關緊咬,氣得身子都在發顫,想也不想地抬起手便打了衛渢一個耳光。
她從桌上站起來,紅著眼眶道:「如果不是你對我做這種事,我為何要躲著你?以前我覺得庭舟表哥是正人君子,進退有禮,沒想到是我看走眼了,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再也不想見你了,日後你若再敢找我,我就……我就……」想了半天,沒想出一個有力的威脅,她看起來馬上要哭了,「反正你不許再來找我。」
想必是真氣得厲害,蘇禧說完之後,下意識抬起手背擦了擦嘴,想擦掉衛渢身上那種清清冷冷的味道。一想到他把自己的舌頭伸進來……蘇禧就更加地羞惱。
衛渢看著她的動作,臉色沉了沉,壓低聲音道:「不許擦。」
蘇禧擦了半天也沒擦掉他的味道,放下手憤憤地瞪了他一眼,怒道:「沒想到世人眼中彬彬有禮的晉王世子,跟隨意玷污別人清白的登徒子也沒什麼區別。」
衛渢烏目幽深,定定地看著她。
蘇禧不願再跟他待在一個房間,走道門邊道:「讓我出去。」
過了許久,衛渢才再度開口,仿佛壓抑著什麼,「李鴻。」
李鴻在門外應了一聲:「世子爺。」
衛渢道:「開門。」
等李鴻從外頭打開槅扇,蘇禧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到隔壁雅間抱起了蘇柏羽,飛快地下了樓坐上了回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