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多子多福
從明覺寺回來不久,晉王府的人便來蘇府商定婚期。
這次是晉王妃袁氏親自來的。袁氏雖說對這門親事稍有微詞,但畢竟是皇上賜的婚,她不可能駁了皇上的面子,所以這次登門面上端著笑容,倒也相談甚歡。
因老太爺八月初九才滿三年,兩家又算了蘇禧和衛渢的八字。殷氏想多留蘇禧一陣子,但是晉王府卻一副想早日成親的模樣,最後兩家合計一番,還是將日子定在了十月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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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六宜嫁娶,宜動土,是大吉的日子。
等送走晉王府的人後,殷氏才後悔道:「十月初六是不是太著急了?這都三月了,幼幼的嫁妝還沒來得及準備呢。」
大老爺蘇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安撫道:「你沒聽晉王妃說嗎?晉王世子今年已經二十有二,著急一些也是應該的。」
殷氏嘆了一口氣,道:「可咱們幼幼才剛及笄呢。」她本想多留女兒一兩年的。都說女兒是娘親的貼心小棉襖,一想到她的小棉襖日後便要貼別人去了,便說不出的不舍。
自從婚期定下來後,蘇禧便不必再去學堂念書了,每日跟著殷氏在家學習管帳和管庶務。蘇禧腦子靈活,加之學堂也學過算學,是以上手很快。殷氏將府上去年下半年的帳冊拿給她過目,她回去只看了一晚上,便挑出了三處有問題的地方,並且能夠舉一反三。
殷氏頗為滿意地點點頭。蘇家外面也有自己的莊子和鋪子,蘇禧學了一個多月,殷氏見她府上的帳冊看得差不多了,便開始教她看外面莊子和鋪子上的進帳。
其實蘇禧學會這些用處也不大,起碼短期內是用不著的。畢竟晉王府現在還是晉王妃在主持中饋,她嫁過去後也沒有施展之地,最多只是幫幫忙而已。不過她這陣子閒著也是閒著,權當打發時間了。
除了看帳之外,蘇禧還要忙著繡嫁妝。被褥、床單一類大物件是不用她繡的,她只用繡銷金蓋頭和帕子就行。只是蘇禧繡活不精,真要她繡也不知會繡到猴年馬月去,殷氏便讓她意思意思在蓋頭上繡一朵並蒂蓮。蘇禧倒是繡得頗認真,比當初給衛渢繡荷包還要認真。
到了五月頭裡,殷氏請了繡春居的人來給她量尺寸,準備縫製嫁衣。量尺寸的婆子十分健談,給蘇禧量完了手臂腰圍,到量胸口和臀圍時笑眯眯道:「姑娘生得俏,將來定能多子多福。」
蘇禧不知她是說「俏」還是「翹」,但是一聽到這個生兒子,就不禁紅了臉。
量完尺寸之後,蘇禧脫掉繡鞋,婆子又給她鞋樣子,這才離去。
等殷氏也離開後,蘇禧想起婆子剛才的話,跑到內室梳妝檯前照了照鏡子。她看著鏡子裡穿粉色薄薄羅衫的姑娘,胸脯鼓鼓圓圓的,腰窩因著她的動作下陷,腰肢是挺細的,嗯……屁股好像也挺翹。那個婆子看她的眼神為什麼那般曖昧?難道是因為她好生養麼?
一想起自己要給衛渢生兒子,蘇禧就怪彆扭的。
才不給他生呢。蘇禧朝鏡子裡的姑娘做了個鬼臉,聽說生兒子可疼了。
話雖如此,可是她心裡清楚。真要成了親,這是避免不了的。況且以衛渢那個強勢霸道的性子,自己胳膊擰得過大腿嗎?
*
天氣一天天熱起來,轉眼就入了夏,距離蘇禧與衛渢的婚期越來越近。
這陣子衛渢讓聽雁給蘇禧遞過幾次信,讓她去明覺寺的藏經閣見面。她也是這時候才知道,聽雁與李鴻的關係似乎不一般。因為每次遞信都是李鴻交給聽雁的。她支著下巴,杏眼睨向站在一旁的聽雁,臉上明晃晃地寫著「還不趕緊老實交代」。
聽雁矢口否認道:「姑娘千萬別誤會。奴婢只是與李鴻比武輸了,技不如人,這才答應幫他辦事的。」
蘇禧慢吞吞地「哦」一聲,「你與李鴻比武輸了,就要把我這個主子賣了……」說著看一眼翹頭案上的信,意有所指。
聽雁跪在地上道:「姑娘息怒……奴婢只是,只是以為您跟衛世子……」
蘇禧並非真正怪她,只是心裡有些不舒服:「就算我跟庭舟表哥已經定親了,但是我們還沒成親呢。聽雁姐姐給我傳這些信件,不是讓我為難嗎?我看了信,究竟是應該去還是不去呢?去的話對不起我娘,不去又對不起庭舟表哥……」
聽雁這才意識到了過錯,「奴婢知錯了,日後再也不給姑娘遞這些東西了。」
蘇禧扣了聽雁半個月月錢,然後重新看了一遍衛渢的信,最後還是選擇了不去。
只剩幾個月了,就讓他再等等吧。
到了七八月份的時候,正值溽暑,天氣酷熱難當。蘇禧便跟殷氏說了一聲,領著蘇柏羽去西郊別院避暑。
殷氏見蘇禧的婚期馬上就到跟前,那丫頭還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模樣,便讓三房的六少奶奶郁寶彤以養胎的名義跟著一塊去了別院。郁寶彤懷胎七月,肚子一天比一天圓,走路時大腹便便。
郁寶彤事先受過殷氏的囑託,是以到了別院之後,便時常假裝不經意地跟蘇禧講一些男女之事,以至於蘇禧都不好意思來找她了。這日蘇禧把蘇柏羽哄睡著之後,實在沒意思,猶豫一下還是過來找郁寶彤說話。她想,這回郁姐姐若是再說那些羞人的話,她就立刻就走。
只是這次郁寶彤也沒工夫與她說那些。
因為蘇禧剛走到窗邊,便聽見裡面溢出斷斷續續的、壓抑的喘息聲。
蘇禧立即停住腳步,想起方才一個丫鬟說六哥蘇祤從家裡過來看望郁姐姐。
六哥和郁姐姐夫妻恩愛她是知道的,但是她沒想到會恩愛到這般地步。這……這還是白天呢!裡頭的聲音還在繼續,越是壓抑越是曖昧,蘇禧心跳加快,好像做壞事的是她自己一般,回過神後趕忙提著裙襴就匆匆跑開了。
蘇禧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跑,許是心虛,前頭多了一個人也沒注意,悶頭就撞了上去。
她嗚咽一聲,正要後退,卻被面前的人抬起下巴——
衛渢不知何時站在這裡的,周圍一個人也無。他微微抬眉,端詳她的小臉:「跑這麼急做什麼,為何臉這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