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道德禮儀


  蘇禧定定地瞧著他,想起衛泱適才那番話,藏在袖中的小手不禁握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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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袁氏與衛渢只是單純地關係不和,未料他們竟想取衛渢的性命……興許是蘇禧自幼生活在幸福美滿的家庭中,是以十分不能理解袁氏與衛汛的這種行為。雖說蘇將軍府沒分家之前二房是糟心了一些,但從未鬧出過人命,眼下這對母子竟然合謀要取衛渢的性命。她緊緊地抿著唇,身軀輕顫,一看便是氣得不輕。

  偏生衛汛沒事人一般,杵在她跟前一動不動,「大嫂怎麼不說話?」

  蘇禧往一旁側了一步,一言不發地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她現在沒空質問衛汛是否真的想要刺殺衛渢,她只想立即將此事告訴李鴻,讓李鴻提醒衛渢路上小心。

  只是剛路過衛汛身邊,就被衛汛伸手粗魯地擒住了手腕。

  「你!」蘇禧惱怒地瞪向他。她極其不喜歡旁人的碰觸,抬手狠狠地甩了甩,卻甩不開。衛汛的手猶如鐵鉗,緊緊地箍著她,箍得她手腕都疼了。她羞怒地道:「放開我。」

  聽雁見狀,趕緊上前分開兩人,「二爺放開我家夫人!」

  卻不知衛汛也是習武之人。只見衛汛僅用一隻手與聽雁過了幾招,便一下子擒住了聽雁的脖子。聽雁是姑娘家,力氣自然不如他,不消一會兒的功夫便被他掐得臉色發白。

  蘇禧驚道:「放開聽雁!」

  就見聽雁的臉色由白轉青,最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虛軟地掛在衛汛的手臂上。蘇禧看得心驚膽戰,不停地拍打衛汛的手臂,眼眶迅速紅了,著急緊張道:「放手,快放開她。」

  美人就是美人,泫然欲泣的模樣也叫人賞心悅目。衛汛看了她一眼,緩緩鬆開聽雁。聽雁直接坐到了地上,扶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倘若他再晚一點鬆手,聽雁的命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蘇禧忙撲過去查看,「聽雁姐姐,你怎麼樣?你還好麼?」

  聽雁重重地呼吸了幾口氣,臉色雖不如方才那般難看,但喉嚨卻是啞了,「奴婢,奴婢沒事。」

  蘇禧抬眸,恨恨地瞪向衛汛,不等他反應過來,抬手便重重地打了個他一耳光。她道:「我是你大嫂,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眼裡還有沒有道德禮法?」

  這一巴掌不輕,蘇禧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便見衛汛臉上迅速泛起一個巴掌印。

  衛汛摸了摸臉頰,臉上的陰鷙一閃而過。很快恢復如常,他順勢俯身在蘇禧耳邊道:「沒了衛渢,你便不是我大嫂了,還要什麼道德禮法?」

  蘇禧雙眸圓睜,不敢相信他竟然說得出這種話。

  「你……」許是太過驚愕,她「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太齷蹉了。」

  衛汛低聲一笑,非但不生氣,反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舉步揚長而去了。

  *

  城外官道。

  衛渢騎馬走在最前方,身後領著河道總督等幾位官員。他為了提早趕回京城,一路快馬加鞭,身後那幾位安逸慣了的官員很是吃不消,想出聲抱怨一兩句吧,但是見衛世子眉宇淡然,面無表情,到嘴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衛世子是為了早日回京向皇上復命,他們若是抱怨,那豈不是很不識好歹麼?是以大夥都默默忍了下來,跟上衛渢的速度,等到了驛站休息時,皆是兩股戰戰,走不成路了。

  這間驛站位於青州郊外,距離京城還有兩天路程。衛渢躺在驛站的床榻上,窗外月明星稀,他毫無困意,便取出腰上的月兔抱繡球荷包拿到面前觀看。因著戴了好幾年,荷包有些舊了,月兔的耳朵泛起毛邊,一看便是經常被人摩挲所致。

  衛渢眸光沉沉如水,拇指輕輕婆娑荷包上嬌憨圓潤的小兔子。

  兩個月不見,他只想立即回到蘇禧身邊,擁著她嬌嬌軟軟的身子入懷。

  屋裡的燭光驀然閃了閃,衛渢的動作微微頓住,面上卻不動聲色。窗戶搖晃,屋外夜風大作,下一瞬,兩個穿著黑衣的男子破窗而入,手中刀刃泛著森森寒光。其中一個舉起長刀,不由分說地便朝著床榻刺去——

  *

  蘇禧等了足足兩天,今日本該是衛渢回京的日子,可是眼看著太陽就落山了,還是不聞他回來的消息。她讓聽雁去門口看了好幾趟,得到的答案都是:「姑娘,世子爺還沒回來。」

  蘇禧越等越是心慌。不曉得李鴻把消息傳給衛渢沒有?衛渢有沒有防備衛汛?他是不是受傷了?不然怎麼到現在還不回來?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站在廊下,眼巴巴地看著雲津齋的門口,希望下一瞬便能看見衛渢的身影。

  聽雁忍不住道:「姑娘別擔心,您既然告訴李侍衛了,他便一定會護好世子爺的。說不定世子爺只是路上因事情耽誤了,您就別自己嚇自己了。」

  可是蘇禧怎麼能不擔心?且不說衛汛和袁氏有沒有得手,耽誤了回京的時間,不能及時入宮述職,昭元帝肯定是要不悅的。她固執地站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到了用晚膳的時間,聽雁叫她先進屋裡吃飯,她搖搖頭道:「我沒胃口。」

  聽雁勸道:「姑娘還是先吃一口飯吧。萬一世子爺回來,見您瘦了會不高興的。」

  蘇禧抿唇,最後還是乖乖地回了屋,只喝了半碗碧粳荷葉粥,便不肯再吃了。

  蘇禧心不在焉地等了一晚上,還是沒等到衛渢回來,最後經不住聽雁的勸說,先躺下休息了。

  次日清晨蘇禧洗漱一番,這回不打算繼續乾等了。她讓聽雁準備了一輛馬車,打算回蘇將軍府,請求二哥蘇祉幫忙打探衛渢的下落。二哥人脈廣闊,雖說這次治理河道一事與他無關,但他著人打探一下,肯定比自己毫無頭緒地等待有效。

  蘇禧剛準備出門,便見聽雁匆匆忙忙地從院外跑進來,一臉驚惶之色。

  「姑娘……」

  蘇禧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大好的預感。她下意識後退半步,不大想知道聽雁口中的消息。

  半響,才緩慢道:「怎麼了?」

  聽雁想起自己方才聽到的話,紅著眼眶道:「世子爺回來的路上被人行刺,受傷掉進了懸崖,眼下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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